林默没抬头，只把那份拆迁公告往兜里又塞了塞，像揣着块烫手的山芋。老板娘撇撇嘴，自个儿对着烟卷子磕了磕，没再管他。

下午太阳毒，胡同里光秃秃的，树荫就那么一丁点儿。林默坐在小板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板凳的边缘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王胖子那边，肯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。他这闷葫芦性格，要是被人问起来，指不定怎么支支吾吾呢。

“林默！”

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林默条件反射地回头，就看见王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军用水壶，正朝他走过来看起来挺热，水壶里飘着几片薄荷叶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侦探长吗？”王胖子走到跟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，琢磨啥呢？”

林默没说话，把板凳往旁边挪了挪，王胖子自个儿坐下，把水壶往地上一放，“嘘”地吸溜了一口，才慢悠悠道：“我帮你打听过了，老街那边，确实就剩你那几间房了。前面几家，早几个月就拿到了补偿款，搬走了。据说，那边搭了个临建房，环境一般，但胜在便宜。”

林默还是没反应，手指抠着板凳缝儿，那上面有层浅浅的木刺，硌得他有点疼。

“喂，林默！”王胖子见他不吭声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那意思，是不乐意搬啊？”

林默这才抬起头，眼神有点闪，但没看王胖子，视线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“没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？”王胖子催促道，“我跟你说，你要是真不想搬，现在说还不晚。你看这老街，几十年了，邻里邻居的，街坊邻居的，盼的就是个长久。再说了，拆迁款不少，够你在 别处买套大点的，楼上的！”

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。补偿款，是挺诱人的。足够他在城东买套小两居，不用等太久。可……这里毕竟是老街，住了一辈子，哪能说走就走的。

王胖子看着他这纠结样，叹了口气，“得想明白啊你。这事儿，得赶紧拿主意。要真不搬，就赶紧签字画押，晚了，临建房去了，那滋味可不好受。”

林默沉默地摩挲着那份报纸，手指间的力道越来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