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抬头，只把那份拆迁公告往兜里又塞了塞，像揣着块烫手的山芋。老板娘撇撇嘴，自个儿对着烟卷子磕了磕，没再管他。下午太阳毒，胡同里光秃秃的，树荫就那么一丁点儿。林默坐在小板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板凳的边缘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那公告纸皱巴巴的，字迹都快被汗水洇没了。林默第三次捏起那张纸，指尖鬼使神差地碰到了旁边桌子底下那双布鞋。鞋面上沾着点泥，边缘还裂了道小口子。他顿了顿，弯腰捡起来。

鞋是苏晓晓的。苏晓晓这丫头，整天跟在后面转，就爱穿这双旧布鞋跑来跑去。林默把鞋擦了擦，塞回原处，心里更烦了。拆迁？他们这老破小，拆了也是填水泥地，还不如留着呢。可上面话硬，说拆就拆。

“林默！”一声脆生生的喊声把他吓了一跳。

他抬头，就见苏晓晓歪着嘴笑，手里还举着一包辣条，朝他这边扔。林默伸手接住，那包辣条都快被他扔出抛物线了。

“你小子，想不想活啊？”苏晓晓踮脚看他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请客！”

林默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

苏晓晓噗嗤笑了一声，扭着小腰跑开了：“哎哎哎，说好了不说我，你还敢笑我！”
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股烦躁好像被冲淡了点。他慢吞吞地走到小卖部，买了根冰棍，撕开包装纸，冰碴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
“这丫头……”林默嘟囔了一句，低头舔着冰棍。甜味在嘴里化开，可心里那块石头，好像还在沉。

正走着，迎面碰上张建国。张建国叼着烟，脸上带着那种“我管着你呢”的表情，上下打量林默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林默小子，那拆迁公告看了？还不赶紧想办法？装哑巴是吧？我告诉你，这事儿没得商量！”

林默没动，眼神冷冷地盯着他：“我法律上找你。”

张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法律？你拿什么找？你爹那点家境，还不够我塞牙缝的！”

话说的难听，林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但他忍住了，没发作。

“滚！”林默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张建国耳朵里。

张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暴喝：“你他妈敢骂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