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抬头，只把那份拆迁公告往兜里又塞了塞，像揣着块烫手的山芋。老板娘撇撇嘴，自个儿对着烟卷子磕了磕，没再管他。下午太阳毒，胡同里光秃秃的，树荫就那么一丁点儿。林默坐在小板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板凳的边缘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“林默，你这人是不是傻啊？”

一阵清脆的骂声飘进耳朵，林默抬眼，就见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，正叉着腰看他。王婶家就斜对门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豆浆油条摊子是她家开的。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王婶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嗓门大。

“什么傻不傻的，线都划好了，还不知道自个儿是搬走还是留下？”王婶凑近了点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跟你说，我算是看明白了，这拆迁啊，就是坑人！你看看你，家就在拆的范围里，可你爸妈呢？他们住哪儿？你倒好，直接让别人给你腾地方，是不是有病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王婶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家确实在拆迁范围里，可爸妈年纪大了，他怎么好意思让他们搬来陌生的地方住？可要是不搬，这里又要被夷为平地，他住哪儿去？

“我……”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王婶见他不说话，撇了撇嘴，“行了行了，我这儿跟你说的可是掏心窝子话，你可别往心里去。不过啊，你要是实在想搬，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
林默看着王婶真诚的眼神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。王婶跟他家不是一样的人吗？都是在这胡同里长大的，对这里有着深厚的感情。可是现在，一切都要被毁了。

“谢谢你，王婶。”林默轻声说道。

王婶满意地点点头，“谢啥，邻居之间嘛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行了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王婶挎着菜篮子，哼着小曲走了，留下林默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知道，王婶的话虽然直白，但却是事实。他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被摧毁，他得想办法，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。

下午的风吹过，带着一丝凉意，让林默清醒了不少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板凳上的灰尘，决定去找找赵哥，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