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抬头，只把那份拆迁公告往兜里又塞了塞，像揣着块烫手的山芋。老板娘撇撇嘴，自个儿对着烟卷子磕了磕，没再管他。下午太阳毒，胡同里光秃秃的，树荫就那么一丁点儿。林默坐在小板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板凳的边缘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把人晒得头皮发麻。王晓彤端着两碗凉面走过来，一边擦汗一边骂骂咧咧：“我靠，这破天气，热得我 motivations 都没了。林默，你咋还不走？莫不是又欠了老娘钱吧？”

林默抬眼，见她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把碗往他面前一放，气呼呼地说：“赶紧吃，笔钱的事，说定了就定，别磨叽。”

王晓彤是三家杂货铺的老板娘，跟林默家就一墙之隔。她性格直爽，嗓门大，胡同里谁不知道她。林默性子闷，平时除了上班，就爱坐这儿吹会儿风，看看天。王晓彤跟他差不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。
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林默扒拉了两口面，“拆迁公告……我考虑考虑。”

王晓彤眼睛一瞪：“考虑个屁！那地值钱着呢，你要是不走，到时候给少了，找谁说理去？再说了，你那点积蓄，够干啥的？”

林默没说话，又扒拉了两口面。王晓彤看他油盐不进，自个儿吧嗒吧嗒抽起烟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小子，真是闷葫芦一个。要是我家小张，早就跳脚了。”

小张是王晓彤的弟弟，跟林默差两岁，比他实在多了。林默要是能跟小张一样，早该找个人家成家立业了，可他偏不。

“吃完了就赶紧走。”王晓彤把板凳往林默腿上一踹，“别占我地方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

林默点点头，放下碗，站起身。刚想走，手机响了，是母亲打来的。他接起来，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：“默啊，你跟那王家的姑娘……成不成啊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咧了咧：“妈，瞎说什么呢？”

“我瞎说？人家姑娘对你那么好，你还真当个球似的。”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，“你要是觉得人家姑娘不错，妈支持你。可你要是……别耽误了人家姑娘。”

林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：“妈，我跟她……就普通邻居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