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又来了。”我骂骂咧咧地薅了把旁边的草，呛得直咳嗽。这破地方，除了牛粪味就是霉味，闻着就让人头疼。老黄牛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，眼皮都没抬，估计早就把我当个碍事的累赘了。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懒得多看，顺手又把破草席往黄牛身上扒拉了几块，继续低头干活。得给它收拾收拾，省得又发疯。

“嘿！你就是那个……张小哥？”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手里拄着一根歪脖子竹杖，正歪着头打量我。

我抬起头，翻了个白眼：“是我。你有话直说，没事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露出一口没牙的嘴：“不碍眼不碍眼。我是这里的李员外，特来请小哥帮个忙。”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露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。

我无聊地盯着那书皮，心说又是什么破玩意儿。老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书，走到黄牛旁边，对着那犄角就是一顿咔咔拍：“张小哥，你看你这身板，跟这儿待着是屈才了。员外这儿缺个管账先生，管着几十亩地几个佃户，你这种读过书的人，正合适啊！”

我差点没把嘴里的草喷出来：“你逗我呢？我考不上科举，就这点本事？在这儿摸爬滚打你瞧不上？”心里嘀咕，这老头是瞎了还是又瞎了？我在这儿能干啥？砍柴喂马吗？这身板，怕是十年前拼死打黄牛都攀不上。

老头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两下，嘿嘿笑道：“小哥别急啊。不是没本事就行，是能不能忍得下。员外说了，你若愿意留下，管吃管住，一年两个大洋银，如何？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年底还有彩头！”

彩头？我一听来了精神，来了来了，说的就是我这种无赖喜欢的买卖！心里盘算起来：“行是行，不过……我这人懒，伺候人划不来。你这儿账房先生是坐办公室还是天天跑外？跑外我不干。”

老头一拍大腿，显得特懂我：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？账房先生就得天天跑外，跟个走动的账本似的。不仅要跟佃户打交道，还得去镇上收付款，甚至……偶尔还得去后山查查账，防止有人动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