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院儿里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树底下落了几只麻雀，叽叽喳喳的，跟老王头一天到晚唠的嗑似的，烦人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烟得抽悠点儿。”隔壁老李家小子，叫啥来着……对，小豆，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我家台阶上，“烟味儿太大，熏得我那心口堵得慌。”

我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磕烟袋锅。小子才二十出头，毛都没长齐，能有啥烦心事儿。我这边，开了个小门面，人称王记杂货铺，就是靠着买古董玩意儿赚点辛苦钱。攒了几年的钱，总算在城里西边买了这套老宅子，准备养老成家。

老宅子是租的，租金贵得要死，房东老抠门，就爱听那些玄乎玩意儿。我寻思着，老宅子这么大，总得让人瞧见点儿啥。干脆，后院那片荒地，租下来，整点啥没人要的古董卖。反正我稀罕就行。

这不，吭哧吭哧挖了半个多月，昨天才把坑挖好。今儿一大早，我揣着两瓶好酒，准备去跟房东再谈谈租期。刚出院门，就听见后院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
我叼着烟，心说这谁啊，捣鼓啥呢？过去一看，差点没踹飞那挖土的扁担。地上的土有四五十公分深，中间一个黑漆漆的坛子，泡在水里呢。坛子不大，也就酒壶那么点大，上面还落满了泥土，也不知道埋了多久。

我凑过去，伸手摸了摸。嘿，沉！这玩意儿看着就年头。坛子口是塞着的，用一块厚布裹着绳子，不知道塞了多久，估计是固定在里面的啥玩意儿，不然这坛子也不会掉出来。

“咋整的？”我回头问小豆，“看见你蹲这儿半天了。”

小豆眼神儿活络，凑过来看了看，说：“王叔，你瞅瞅，这是个啥？看着挺老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擦了擦汗，说：“不知道。好像是以前盖房，挖地基时候挖出来的。估计哪辈子人埋的，没人知道是干啥的。算了，找根棍子把布捅开，看看是啥破玩意儿。”

我俩找根铁棍，小心翼翼地捅。那布挺结实，费了好点儿劲，才把口子捅开一个大拇指眼儿。

突然，一股奇异的腥甜味儿，直冲脑门。

“嗷……”小豆“噌”一下跳起来，指着那坛子，“王叔，你看出来了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