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在空气里有点混浊。林晚压着卷帘闸的手又加了点力，金属摩擦的刺啦声在狭小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王莉就站在她面前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巴一张一合的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林晚问第三遍，声音都有些发飘。她今天值班，就在这服装厂二楼的一个临时更衣室，平时没什么人，她就自己看个书，处理点杂活。王莉是三楼的裁缝，下班路过找她借个梯子，非说这闸出了问题，让她赶紧来看看。

林晚往旁边挪了两步，想仔细看看那卷帘闸。摊开手心，干爽的。再摸摸闸的边缘，也没异常。她不是没碰过这种东西，送她来这厂里实习的时候，师傅就教过她怎么检查。机械结构，要么是卡住了，要么是电机坏了。卡住的话，硬压下去就好了，但今天这闸倒是挺顺滑，就是有点沉。电机坏？那她怎么一点味道都闻不到？更衣室里连风扇都停了。

“我说晚晚，”王莉突然抓住她的胳膊，力道不大，但很紧，“你摸摸这哪儿不对了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被她这么一拽，也不是不能用劲儿。她顺势把卷帘往下一压。嗯？好像……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对。这压下去的力道，比她预想的要轻。而且，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
就这味道，像极了上次她来更衣室，发现角落那扇窗子没关好的时候闻到的。那时候她提醒过王莉，AJ（她那个傻气男友）还说她小题大做，结果后来AJ不小心把胳膊划开了口子，差点感染。

林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AJ最近一周都挺反常的。以前他最怕麻烦，现在倒好，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，每次都是磨磨蹭蹭，眼神还总往王莉身上瞟。他不是喜欢她傻气，他根本不在乎她傻不傻。

林晚的心跳突然有点快。她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重新盯着那卷帘闸。“什么味道？”她问，这次声音没什么起伏。“灰尘？”

王莉摇摇头，指了指闸的底下。“不知道，就是那种……发霉的味道。以前没闻到过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上次你闻到的那味道。”

林晚沉默了。她当然记得。她想起AJ那天抱怨裁缝活多，找个借口来她这儿蹭空调，她还笑话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