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靠在街边电线杆上。这鬼天气，刚下完雨，路面还泥泞着，囊中羞涩的他，最终还是没敢在商场门口撑开那把快散架的黑伞。今儿个，他只想找个地方，哪怕喝瓶最便宜的啤酒，也让自己清醒清醒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刘磊拿出来一看，是房东老王。老王这老小子，催租可勤快了，一看见短信，脸都快笑成菊花了。刘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钱啊钱，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痛。”

拐进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，刘磊的视线被一家挂着“忘忧”牌匾的小酒吧吸引住了。门口挤着一群搂搂抱抱的男女，唾沫星子混着廉价香水味糊了他一脸。刘磊皱了皱眉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吧台边只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子，正用眼神上下扫视着他，嘴里叼着根牙签，慢悠悠地搅动着杯里的洋酒。刘磊估摸着，这八成就是老板，吧台底下那堆着的一沓沓钞票，在昏暗中泛着油腻的光。

“坐。”瘦子动了动，指了指对面的高脚凳，语气像塞了块冰块。

刘磊擦了擦手，坐了下来。吧台后那面小镜子，正好照出他惨白的脸。今天面试又黄了，家里开销大，房东催得紧，他心烦意乱，只想找个人聊聊。

“一杯啤酒。”刘磊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瘦子哼了一声，转身从后面拿了个啤酒瓶，直接拍了刘磊桌上。咕噜咕噜灌了几口，才扔下瓶子，继续摆弄他的洋酒。

刘磊仰头灌了一口，苦涩的啤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胃里一阵翻滚。他盯着瘦子那张模糊的脸，试图从那双小眼睛里看出点端倪。

“生意不错啊？”刘磊试探着问道。

瘦子冷笑一声：“比不上‘盛世’，也就这么点小钱。”

“盛世？”刘磊挠挠头，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，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。

瘦子没再理他，自顾自地哼起了歌。吧台下的钞票，哗啦啦地翻动着，像一群躁动的鱼。刘磊看着这光景，心里一阵痒痒，不知道这瘦子是干什么的，手里的钱哪来的。

突然，瘦子猛地转头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门口。“滚进来干嘛？”

门口的男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，纷纷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