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磊正缩着脖子往巷子更里面钻，脚下的泥水软得跟揣着棉花似的，每一步都踩出老远的泥印子。这鬼天气，外面冷得像掉进冰窖，穿得跟刚从粪缸里爬出来似的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现在跟刚从搓澡盆里捞出来似的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冷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
他不是故意的，真不是。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躲，今儿个跟人干了一架，对方人多势众，他吃亏了，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缓口气，可没想到这巷子比阴沟还阴沟。

“咔嚓。”

脚下踩到一块碎玻璃，刘磊吭都没吭一声，手指头直接就顿在鞋底下，尖锐的玻璃扎得生疼，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，顺着脚趾头往下流，滴在泥水里，瞬间就被晕染开了。

“操！”

刘磊低声骂了一句，也没工夫管脚了，扭头就想往巷子口跑。可跑着跑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，好像有人影晃动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这鬼地方，深更半夜的，哪来的人？难道是刚才那帮家伙又追来了？

刘磊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后退两步，抄起旁边一个破木棍，使出吃奶的力气抡了两下，看着像模像样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。

“谁？！”他颤着声喊道。

前面的人影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转过身来。

借着昏暗的月光，刘磊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
是个光头，穿着件脏兮兮的夹克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光头光着脚，踩在泥水里，一步步朝刘磊走来，每一步都溅起老远的污水。

刘磊紧张得手心冒汗，握着木棍的手直发抖，木棍都差点拿不稳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光头突然停住了脚步，上下打量着刘磊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：“撒谎。”

刘磊心里一惊，这光头怎么看出他在撒谎？

光头往前又逼近一步，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：“看来你很冤啊，怎么？被人欺负了？”

刘磊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道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没有？”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嗤笑一声，“这身泥，这破衣烂衫，这脚上的血，还撒谎？”

说着，光头突然伸手，直接就抓住了刘磊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