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医生又重复了一句，手里拿着个红色听诊器，慢悠悠在我胸口摁了几下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“没啥大问题，就是高强度脑震荡，年轻人别太拼了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沉又闷。床头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我眼睛发花。床头柜上放着个保温杯，看着挺眼熟，好像是昨天在食堂买的那杯红糖姜茶，不知道谁放上去的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医生把听诊器收回去，往抽屉里一塞。“头晕没？恶心没？”

“还……有点。”我实话实说。主要是饿，肚子咕噜咕噜叫得跟有戏似的。医院味道太冲，我闻着就想吐，赶紧把鼻子捂住。

“行了，今天你家人该来了，你等着吧。”医生踢了踢鞋子，“医院不收你钱了，赶紧好赶紧走，外面等着呢。”

“等……等谁？”我下意识问出口。

医生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清，又重复了一句：“等谁？”

“等……等我妈？”我赶紧改口，脸有点发烫。本来想问等女朋友，但张了张嘴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谁知道我妈会不会来，来了又该唠叨啥。我这脑子现在，跟被水泡过似的，转不动。

病房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我妈首先冲了进来，眼睛红红的，看到我醒了，立马就哭了。“儿子！你可算醒了！吓死妈妈了！”

我赶紧坐起来，顺手擦了擦眼睛，说：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
“没事你摔那么惨？兵荒马乱的，也不知道注意点！”我妈一边说，一边给我掖了掖被角，“饿不饿？想吃啥？妈妈给你买！”

“我……我想吃面条。”我想起了早上在食堂吃的牛肉面，汤头那个香啊。

我妈点点头：“好嘞！马上就去！”说完扭头就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你妹呢？她怎么没陪你一起来？”

“她……她上班去了。”我有点尴尬，谁跟女朋友住院还上班啊？虽然那不是我的女朋友，是前女友。

“啧，现在的年轻人！”我妈撇撇嘴，但还是走了。

看着门关上，我靠在床头，开始琢磨刚才医生的话。高强度脑震荡？是说我昨天晕得太狠了？不对啊，我昨天就喝多了，吹了股凉风，至于吗？

我在医院躺了一天，我妈来了又走，还给我请了护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