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搁这儿吹牛逼呢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扎进李狗蛋刚从天灵盖冒出来的脑子。李狗蛋猛地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映入眼帘的是土坯墙上斑驳的苔藓，还有头顶那片摇摇欲坠的顶棚。鼻尖钻进一股混合着麦子和汗水的味道，还有……尿臊味？

这是哪儿？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火辣辣的疼，不是梦。

“嘶……”李狗蛋龇牙咧嘴，视线逐渐清晰。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姑娘正叉着腰，斜睨着他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里却带着刺儿。

“是不是闻着味儿就过来装傻了？”姑娘说话特冲，但声音听着还不错，就是那火药味儿，呛得人喉咙发干。

李狗蛋眨了眨眼，脑中一片混乱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工地上，被那该死的王八蛋推下了施工架，摔得脑袋嗡嗡响，然后就……就没然后了。再然后，他就成了这个八岁小丫头萧翠花的身体里。

“我……”李狗蛋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成了个女孩子。这就算了，可这身体……还带着一股子尿臊味儿？

“说人傻？你自己不也傻不拉叽的？”萧翠花上下打量他，眼神里满是嫌弃，“昨儿个在村口吹你爹是公社里最厉害的拖拉机手，今儿个又说你偷了二愣子家的玉米，睁大眼睛看清楚了，我是二愣子他亲妹妹！再装蒜，屁股开花！”

李狗蛋这才想起，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，那是出了名的傻。不好好学习，天天在村里疯跑，人都叫她傻丫头。她爹倒是回来过一次，给她买了件新衣服，结果转头就被二愣子抢走了，两人还为此大打出手。这……

“我……”李狗蛋艰难地开口，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哼哼，“你……谁啊？”

“我？我可是萧翠花！”萧翠花气得跳脚，“你是我爹接回来的，是个偷渡户，还得赶紧滚回去！再不滚，我报告给公社！”

偷渡户？李狗蛋一愣。他是八十年代初重生回来的，这时间点……他记得自己重生回的是二十一世纪。

“那……”李狗蛋试探着问，“我爹……没死？”

萧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瞪大眼睛：“你爹？你爹不是前年喝醉了摔下井，摔成了植物人吗？”

李狗蛋的心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