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走后，秀儿在门槛上站了半天。门槛板都给她站得温乎了。她妈在屋里喊：“秀儿，干啥呢？饭熟了。” “妈，我回来说。”秀儿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屋。屋里头弥漫着一股煎炒烹炸的香气，炒肉，炒豆芽，还炖着个排骨汤，热气腾腾的。她妈正蹲在灶台边，擦汗。看见秀儿，眼角眉梢都笑开了：“哟，王婶那个老虔婆又说你啥了？” 秀儿把门往边上一倚，小声说：“没……没说啥。”脸上还带着火气。 “哈！”她妈一拍大腿，“我就说嘛！那老虔婆就爱嚼舌根，你个姑娘家家的，跟个假小子似的，她能不说？”顿了顿，她凑过来小声问，“秀儿，你……你跟兰峰那小子，到底咋回事啊？” 秀儿脸又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就……就聊了会儿天。” “就聊了会儿天？”她妈挑眉，“我看你俩那眼神儿，早就勾勾了！长得是中看，就是……就是土里土气的。” 秀儿脸更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“哎呀！”她妈又笑了，“妈不说你土，你以前不也挺精神？就是眼光忒急了。人家兰峰那条件，你得好好掂量掂量。” “妈！”秀儿小声抗议，“他都……”她想说他都跟我好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“行了行了，妈知道了。”她妈擦了擦手，把秀儿拉过来，塞了一筷子肉给她，“多吃点，长点力气。晚上别跟他在一块儿瞎闹腾，太晚了不安全。” “知道了妈。”秀儿扒拉着米饭，心马上下弦成了箭，嗖嗖往兰峰那儿飞。她能感觉到，自从跟兰峰搅和在一块儿，她心里头就像是烧着一团火，咋也扑不灭。王婶那句话，她倒没往心里去。谁还没点苦水要倒？她现在觉得，王婶那副德行，跟兰峰比起来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
晚上，兰峰果然来了。屋子里就点着盏昏黄的电灯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头上还带着汗，脸膛红扑扑的。看见秀儿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嘿嘿一笑：“秀儿，今儿个……” “来了。”秀儿打断他，心里有点腻歪，又有点期待。 兰峰也不多话，径直走到她跟前，伸手就想去拉她。秀儿往后一缩，也不躲，就斜眼瞅着他。 “咋地？”兰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