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老张倒吸口凉气，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窗户裂得那叫一个惨，像条蛇口，直愣愣对着外面。墙角那张招租启事倒是新鲜了几天，好像故意贴在这儿晃他眼似的。

“草。”老张没好气地啐口唾沫，甩在墙上糊弄那启事。挑个破屋子，这房东钱是不要钱的？还押一个月，典型的杀人诛心。但他刚丢饭碗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总得先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。

隔壁老王就是一忠心耿耿的损友，昨晚就劝他：“张哥，你可长点心吧！那铺面一看就是养老婆外遇的伤心地，现在又整体塌陷，你接手个烂摊子干啥？不如去那边工地搬砖，好歹能挣俩辛苦钱。”

老张当时是硬着脖子回的：“砖头？我爹当年都是带队的工头！我老张能把厂子搅黄了？租了，干他娘的！”

老王撇撇嘴，没再吱声。今儿见老张是真搬进来了，铺面就在桥西头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老王又拍着大腿：“我说句不该说的啊，你真傻啊！这地界儿背后就是废弃的纺织厂，晚上老出些怪事，方圆十里就你一个人住？”

老张扒拉着碗里的泡面，心里直打鼓。纺织厂？不是早就拆了吗？他记得当年厂里年轻时候，夏天下班过桥往家赶，厂区里总有人影晃悠，大半夜的还听见织布机的声音。他当时只当是自己眼花了，哪成想这破屋居然就在厂子旁边。

泡面吸溜吸溜响，老张的眉头皱得死紧。老王不说还好，一说他那点阴影全出来了。屋子低矮，光线暗淡，白天尚可，这傍晚一黑……他打开手机电筒，在屋里晃悠了一圈，四壁空荡荡，陈设也就一个掉漆的柜子。心里越想越毛躁。

手机突然嗡嗡震动，是他老婆发来的消息，几句打印体的文字，冰冷得像块刀子：“别瞎折腾了，你那点钱够干啥？我跟他走了，你想清静就别找上门来。”

老张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，玻璃“咔嚓”碎了一小块。他灌口凉水，呛得倒吸一口凉气。现在什么都有，除了钱，啥也没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他抄起桌上的一个搪瓷缸子，砸向墙壁。哐当一声，缸子四分五裂。玻璃碴子扎得他手生疼，但他愣是没吭声。

墙皮裂开一道缝，黑漆漆的，像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