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他娘的……老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狠狠踩了两脚。玻璃还是裂着，冷风“呼呼”地往屋里钻，小屋内顿时跟冰窖似的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裹得更紧了些。租的地方在桥西头，一条破败的老街。

屋外天色早暗了，路灯稀稀拉拉，把坑坑洼洼的路面照得斑驳陆离。老张对着镜子刮了刮脸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眼角还带着几分宿醉的红。他扯了扯嘴角，嘿，谁还不是个英雄了？前脚刚跟老婆摊牌，把那个小白脸的原配给踹了，后脚自己就成孤家寡人。厂里那铁饭碗也砸了，说好的下个月发工资呢？老板一句‘生意不好做’就黄了。没办法，老得自己找活路。

西边那桥头的商铺，老板娘唾沫横飞地跟他画饼，说什么“老街改造，明年这里就是商业街，租金便宜，潜力无限”。老张当时心一热，就押了一个月的租金，租下这间破屋。屋里就一张破桌子，两个旧板凳，还有一个漏水的煤炉子。想当初，他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，后来厂里效益一差，自己也就被边缘化了。老婆跑了，厂里黄了，这不多不少，正好就是一个坎儿。

隔壁老王，是个摆地摊的，五十多岁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。一瞧老张带着铺盖卷子来，就凑过来敲边鼓：“张哥，你这眼光好。西边儿以后肯定火，现在不正是入场的时候？”老张当时也没多想，就当是老王跟他套近乎。

可这几天，老王的态度就变了。天天跟老张唠叨：“张哥，你这铺面，位置是没得说，可惜啊，就是太破旧了。装修一下，少说也得上万。我看你那点积蓄，恐怕不够啊。”又说：“街对面那家，装修得花哨，客人多，你这儿门面小，人家能去你这儿？”老张心里有点打鼓了，但嘴上还硬：“急什么，慢慢来。生意都是养起来的。”

老王又补了一刀：“张哥，你这玻璃都裂了，街面看着就寒酸。你这哪像一个正规商家啊？顾客 gezicht 就看第一眼的，你这样子，别人怎么敢进来？”老张的心彻底凉了半截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确实像个乞丐。他以前觉得，只要自己生意好，什么样子都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