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水果摊的收摊铃叮铃当啷响了最后一次，我慢吞吞把塑料棚布往mén口一卷，手上套着的胶皮手套“啪”地撕了个口子。指甲缝里还沾着上午切西瓜时渗出来的红瓤，黏糊糊的，有点烦。

“林姐，走nữa吧，天都擦黑了。” 老林的儿子虎子拖着一身泥，吊儿郎当地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冰棍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继续卷棚布。棚布挺大，卷着卷着就感觉得到越来越沉。老林这人，摊子倒是起早贪黑，就是不懂省钱，棚布用那么厚的，还非得用那种德国进口的，不便宜。这最后一次卷完，棚布皱巴巴地堆在门框上，像一坨被踩烂了的狗屎。

虎子凑过来帮忙搬一块西瓜皮，我看得真切，他鞋子上沾着不少泥，估计是骑着小电动车颠过来的。这人整天不知道干啥，早上让他送点东西，下午让他收个摊，他总说忙，我看他忙的是打游戏还是跟哪个姑娘聊骚，不清楚。

“姐，要不……咱们真收了吧？” 虎子一边擦汗，一边搓着手上的泥，声音有点丧气，“开不起火了。”

我把棚布往旁边一甩，搭在门框上。虎子缩了缩脖子，没再吱声。

收摊铃停了，但摊子不能就这么撂着。我看着街对面那家蔬菜摊，老板娘正吆喝着卖菜，生意挺火。再看看自己这摊，冷冷清清，就虎子跟着我，还有一个眼神躲躲闪闪的收摊铃。

“虎子，” 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明天早上，棚布给我拿过来。”

虎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姐，你不去卖烤串了？”

“卖不卖烤串还不一定呢。” 我心里骂了一句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“老林欠我的钱，我管他收不收摊，明天让他儿子给我送过来，送到家。”

虎子眼睛瞪圆了：“送……送到家？姐，那……那..."

“那怎么了？难道你大半夜想帮老林守摊？” 我打断他，“赶紧滚回去睡觉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
虎子彻底傻眼了，站在原地搓着泥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收摊铃孤零零地挂在门上，叮铃当啷地响着，好像在嘲笑我。

我绕过虎子，拍拍自己的板砖，转身往家走。板砖是虎子弄的，他说小推车太占地方，不如用板砖一块块搬，省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