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等等，等最后那拨人来买走。”

老林头也不抬，手上还沾着西瓜汁，指甲缝里那点儿红瓤被夜风吹得有点干，顺着指头慢慢往下淌。我这话是真心想劝，可看着他那一脸“不卖完不走的执念”，我也没动弹。

他卖西瓜买了快一年了，从一开始的稳步升温，到后来被人当作“网红摊子”宣传报道，生意就好得不像话。尤其是最近一个月，本地那谁谁谁直播带货，顺带提了一句老林的水果摊，那一下就直接把他从下城区逼到了市中心。就这么着，他成了网红摊主，赚得叮当响。

可现在呢？老板跑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连带着老林的水果摊也跟着黄了。他倒好，愣是没吆喝着走，每天守在这儿，要么切西瓜，要么擦桌子，要么就是坐在门边看人来人往，那眼神，让人觉得他是在守灵。
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天一点点黑透。路灯亮起来，把摊位周围照得发亮，可就是提不起什么精神头。说实话，要不是看在当初他帮过我一把的份上，我真懒得理他。

“咋样？要走不？”老林终于扭过头，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我叹了口气，“林姐，你也真是的，这里又不是咱家，欠着账呢，还守着。”
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老林把最后的几个西瓜搬上板车，“人家都说，这地儿起了火，就不会再好。我走了，这摊子彻底黄了，以后谁还信咱？”

我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道理我都懂，可真轮到自己，真没什么心思接手。毕竟，这摊子现在烫手得很。

就在这时候，旁边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大妈围在路边的早餐摊前，非要人家多送几个包子，那架势，活像个泼妇骂街。

“哎，这帮大妈，真是越老越不正经。”老林撇撇嘴，往旁边挪了挪。

我心里却“咯噔”一下。那几个大妈，我好像有点印象。不正是前几天在菜市场跟老林因为地摊位置起了冲突的几个吗？那几个大妈可都嗓门大得很，而且……她们好像对直播挺感兴趣的。

看着他们磨叽了半天，最后还真的从摊主打了几笼包子，挺是满意地走了，老林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。

我突然心里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