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上的铜镜，擦着擦着就有点邪性了。不是镜子本身，是擦出来的东西。镜面那层釉，挺硬，愣是把我指头都擦得有点疼。但我没停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，烟头在鞋底捻灭，滋啦一声，跟那些古董一个调调。

铜镜里，那层釉像是有生命似的，跟着我手指的移动，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裂开一道缝。缝里头黑乎乎的，啥也瞅不见。我就纳闷，这镜面糊得跟锅底似的，怎么还能透光？再仔细瞅，咦？好像有影子。

影儿不大，就一道瘦影，背对着我。那人影速度贼快，刚出现就没了。我当时就一激灵，把镜子往桌上一扔。烟灰缸跟着晃悠，烟灰扑了满脸。我没工夫擦，眯着眼再看镜子，空了，真空了。

可下一秒，镜子又亮了。亮得吓人，跟刚出炉的铁匠炉似的。我“噌”地站起来，差点把凳子带倒。镜子里，那瘦影又回来了，这次不一样，他转过身来了。

是个老头。稀疏的头发，皮肤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手里还拄着根拐杖，更诡异的是，拐杖顶端是个……是人头？我就觉得眼晕，赶紧闭上眼，使劲吸气。冷，跟被冰块拍脸上似的。

我慢慢睁开眼，人影还在。这次他没动，就那么定在镜子里。我试探着往前凑了凑， inches away，就差那么一点点。我瞅见他眼睛，瞪得溜圆，跟铜镜一样亮。

突然，他开口了。不是说话，是像风刮过的声音，呜呜的。“出来……”我吓得差点把脑袋扎进镜子里。我后撤，脚下一滑，箱子倒了，玻璃碴子扎了我手一下。我嚎都没嚎一声，赶紧冲出门外。

楼道里冷，风一吹，我就觉得浑身没劲儿。我靠在墙上，喘着粗气。烟不够了，打火机也忘带了。那铜镜，肯定有问题。我翻包，翻出个创可贴，没看伤口，胡乱贴上。手这么一碰，又摸到个硬东西。

是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，一个“喂？”字，就没下文了。我嘟囔着，关掉屏幕。再摸出口袋，摸到个硬邦邦的小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小牌，上头刻着俩字：“莫问”。

我攥紧牌子，牌温平平的，没啥感觉。可我就觉得，这事儿没完。那镜子，那老头，还有这“莫问”的牌子，肯定有啥联系。我往回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想着那老头眼睛，心里直发毛。完了，这次是踢到铁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