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出神。雨点敲打在玻璃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像谁在急急地往上撒盐。书页间夹着一枚干枯的槐花，纸质已经泛黄发脆，轻轻一碰就要碎了。

"先生，您还要加点水吗？"

服务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神。我摸了摸杯子沿，确实空了半截。指尖划过书页，那本诗集比我想象的要重，封面是那种软皮质的，沾了水之后更像是浸透了雨水，有种潮湿的墨香味。我捏着它的时候，感觉就像握着一个沉甸甸的秘密。

雨好像停了。我斜眼看了看窗外，发现雨丝变成了斜线，在路灯底下拉出细长的影子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，像一根瘦骨嶙峋的手臂。树干上布满了裂痕，以前没注意过，现在细看才发现每道纹路都像极了年轮。

书里夹着的那张照片突然让我愣住。照片的边缘已经发黑，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生。照片拍的时候应该是夏天，阳光很刺眼，她手里拿着一根冰棍，手里还沾着点糖渍。我总觉得眼熟，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服务员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带进一阵冷风。她穿着淡蓝色的制服，头发扎成了马尾，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上。我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间想了起来——她以前是我们家隔壁小学的教导主任，头发也是这种长度，总是穿着蓝色的套装。

"不好意思，先生您认生吗？"服务员举起手，做了个抱歉的表情，"我就是想提醒您，您落了东西在桌上。"

我这才注意到，桌上的钱包大概是被雨水给浸湿了。我伸手去够的时候，诗集从手里滑落。书页哗啦一声散开，夹着的照片掉在了地毯上。我蹲下身捡起来的时候，发现照片背后的纸条也掉了出来。

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，但字迹下方的墨迹晕染开来，根本看不清内容。我皱着眉头凑近了，才发现那其实是几张照片，上面是我的脸，每一张都拍得角度不同，有的仰拍，有的俯拍，有的侧面。

"先生，您方便接电话吗？"服务员站在桌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手机。我这才看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，表盘上有个数字在闪烁。

我接起电话的时候，手指有些抖。电话那头是广告公司的同事，问我能不能马上过去救火——他们原来的供应商突然爆出抄袭事件，需要马上重新设计一批海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