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放下新添的热水，转身的时候，胸牌上那朵小小的 Dept.1 花linky了一下，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没什么光彩。我盯着杯子里氤氲的水汽，把昨天没说完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。

“你说，为什么偏偏是她呢？”

雨好像小点了，但玻璃上的水珠还是密密麻麻的。我晃了晃杯子，烫得手心发麻。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的时候，看见我桌上摊开的笔记本，还有那枚干枯的槐花。

“先生，这个……”

“啊，这个啊，”我伸手把它往回一揽，“夹着有点碍事。”
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我的空杯子和旁边那包用完的纸巾一起收走了。我看见她转身离开时，肩膀有点塌，好像被雨水打湿了似的。

笔记本上那页写了“小夏，对不起”，墨水都晕开一小块了。我抬手比划了一下，犹豫着要不要再写点什么。可是手指刚碰到纸页，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声惊呼。

“哇！你看这个！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旁边桌坐着一个穿格纹衬衫的男人，正用手机对着我的方向。隔着雨帘，我看见他嘴角抽了抽，大概是认出了我。他旁边的女人倒是挺大方，直接坐过来分享零食。

“这谁啊，不认识吧？”她推了推我男朋友的胳膊。

男朋友皱着眉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看他的漫画。我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讨厌这种小餐馆，却因为陪我而来；他 minden tủn chuàng (满肚子装着) 不满我乱七八糟的社交，却从不问我到底和谁在聊天。

隔壁桌的女人还在叽叽喳喳，我听见她问那男人：“你见过杉谷先生吗？他写诗是不是写得很好看？”

男人别过头去，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挺傻的。我放下笔，把那枚干枯的槐花翻了个面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We'll meet again in the cherry blossoms.”

雨声突然大了起来。窗外那条路，路灯照出两个摇摇晃晃的影子。一个穿黑色雨衣，背着吉他；另一个拎着外卖塑料袋，手里还端着一次性纸杯。

我抿了口还温的热水，杯底只剩下几块冰块在咕噜咕噜冒泡。好像过很久，才能等到下一场雨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