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又来添水了，胸牌晃了一下，花就那样晃了一下，没劲。我盯着杯子，水汽带着点热气往上冒，像极了那天在咖啡馆门口，她仰头喝冰美式时的样子。那时候阳光挺刺眼，她 sunglasses 戴得低，睫毛长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我问她为什么从不吃冰，她说太冰手。

现在想来，那冰手的人是我，一直到最后。水凉了点，我才拿起勺子搅了搅。前面桌有一对情侣，他在喂她吃芒果，特温柔。我看着，心里有点酸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。手机响了，是林薇，那姑娘。

“在干嘛呢？”她语音传过来，声音挺闷的。

“喝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，该不会是书吧？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。”她说完就笑了。

我笑了笑，没回。雨好像停了，但玻璃上还挂着一道道水痕，像她的眼泪，又像别的什么。我低头看了看书，是她的笔记本，里面沾了水，有几页都湿了，字也洇开了。她以前总说，要写本诗集，句子像星星一样多。

“你说，夏天为什么会突然下雨呢？”她有次问我。

“不知道，可能老天爷也想凉快一下。”我胡说。

她咯咯笑，说我是傻瓜。那时候觉得，傻瓜才最可爱。

勺子碰到杯壁，发出轻轻的响。后面桌那姑娘好像哭了，纸巾声音挺大。林薇又发消息过来，“等你半天了，还不回？”

“在想你。”

“笨蛋。”消息一条接着一条，像直线，没拐弯。

我合上书，放在桌上。站起身的时候，撞到了玻璃柜，哗啦一下，几只杯子晃了晃。有人叫了声“抱歉”，玻璃相框落下的时候，一小页纸掉了出来。我弯腰捡，是张照片，她笑得没心没肺，旁边站着我，还有一个小孩子。照片背面有字，是她写的诗：“蝉声越来越吵，夏天要结束了。”

我攥紧了照片，手心有点出汗。那个孩子是她女儿，我见过一次，挺可爱的。后来就再没见了。我找过她一次，她没接电话，发信息也不回。最后，我好像也放弃了。

窗外的天有点亮了，蝉鸣突然开始躁。吵得人心烦，又像是在提醒我什么。我走出咖啡馆，外面湿漉漉的，空气里都是青草味。手机又响，是另一个号码，备注是“妈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