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服务员又来添水了。胸牌一晃，晃得我眼皮直跳。花？花啥花，我杯子里搁的是枸杞红枣茶，又贵又腻歪。服务员晃了一下，胸前那朵塑料玫瑰也跟着晃了一下，没劲，比我的精神头可好不了多少。

这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。对面坐着的姑娘，就是林薇。我们俩僵着笑脸，就差没抠脚趾头了。她新换的香水味挺冲，喷得跟刚从花店打劫回来似的，可惜不是我想闻的那种。我面前的红烧肉颜色不错，问题是这玩意儿都快凉了，筷子夹上去颤巍巍的，吃相看着有点傻。

"最近忙吗？"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点电音效果。

"还行。"我扒拉了两口米饭，米饭粒从碗沿上滚下来两颗。 "你呢？看你这气色，刚飞回来？"

"内部调动。"她放下筷子，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，突然笑了，"你那杯枸杞茶，我帮你续上？"

我摆摆手："不用，我自己来。"心里琢磨她是不是看马上要分手了，开始作妖了。

她没再说话，转过头去玩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一会儿是红色的，一会儿是绿色的。我偷偷打量她，发现她眼角有细纹了，以前没注意。中医说熬夜伤眼，这姑娘，估计是常熬夜。

服务员又来了，这次是送果盘的。林薇眼睛一亮，开始数她的草莓。我瞅准时机，张嘴把最后一口红烧肉吃了。肉太老了，嚼得我腮帮子疼。但总比干坐着强。

"你..."她突然又想说啥，我赶紧举手打断她，"我吃饱了，你吃吧，这些草莓对我没好处。"

她愣了一下，把草莓推到我面前："客气啥。"

我伸手拿了一个，红的，挺圆的，像往日里一样。但我知道，不一样了。就像亲手折的纸飞机，飞出去的那一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服务员走了之后，我们俩又陷入沉默。空气里弥漫着假草莓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我半梦半醒，想起前两天喝醉后，写的那首诗。诗不长，就四句。

《致林薇》 玫瑰枯萎，塑料香飘， 你的笑靥，依旧美好。 纸飞机飞远，心事难了， 枸杞茶凉，缘分也老。

林薇突然咳嗽了两声，我吓了一跳。她看着天花板，说："你写的那首诗，我看到了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想到她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