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一次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，腿肚子还是有点软的。格子间里，三十来个男男女女正埋头敲键盘，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，气氛沉得像化不开的雪糕。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，穿一身不合身的西装，袖口还露着里面的衬衫翻领，活像个误入贵族舞会的乡巴佬。

HR小姑娘笑眯眯地带他转悠，介绍各个部门。“这是我们市场部的小张，负责……”“技术部的李哥，大佬啊。”老王哪懂这些，只觉得每个格子间都透着一股子“我很忙我很厉害”的劲儿。最后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隔间，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咬着笔头，闻言回过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刮掉老王一层皮。

“小王是吧？坐。”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声音低沉。老王赶紧坐下，手心沁出细汗。男人自我介绍叫赵峰，部门经理。老王连声应着，心里直打鼓。

转正后的第一个月，老王被扔进了最没人管的活里——整理客户资料。成堆的纸质文件，一堆乱麻一样的Excel表格，据说这是“熟悉业务”。老王一个人对着这些“垃圾”，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饭。同事们晚上九点就走得不见影，他愣是能熬到十一点，等保洁阿姨来接班。有次他实在顶不住了，厚着脸皮问新来的实习生：“你们这部门都干啥？”实习生头也不抬：“搞数据的，没啥技术含量，就挺闲的。”

这话像根刺扎进老王心里。他不是没能力，就是没人带，没人教。老王琢磨着，不能这么窝囊下去。他开始主动找活干，哪怕是最琐碎的杂事——打印文件、订水、送快递。有一次赵峰午休时在办公室打盹，老王路过顺手给他盖了件外套。赵峰醒来看见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办公室有个姓刘的调来不久，仗着以前在老公司当过主管，动不动就指挥别人。老王有一次在打印机前排队，刘主管走过来：“小李，帮我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。”老王刚说了句“您等下”，就被刘主管不耐烦地打断：“我催你了？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转身去了。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就往上冒。他拿着自己的文件，走到刘主管旁边，说：“刘主管，我排在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