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花缩着脖子走到院门口，一边应着“妈，我起来啦”，一边手脚麻利地穿衣服。婆家屋里光线暗，煤油灯头上的灯泡只吐着一股昏黄的光，屋梁上还能瞅见几道去年的烟熏火燎子。她妈王翠花已经系上围裙，手里还拿着个锅铲，看那架势，今儿个是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。

“起来就起来，磨蹭啥？赶紧烧水洗脸，早饭马上开整！”王翠花嗓门依旧洪亮，骂骂咧咧地往灶台走去。

王小花心里直犯嘀咕，昨晚明明跟李柱在屋里腻歪到半夜，咋今儿个就成懒丫头了？她嘟囔着洗漱，摸黑从柜子里翻出半块掺了杂粮的黑面馒头，揣兜里就往灶房跑。灶膛里的火苗正旺，锅底已经烧得通红。王翠花正往锅里倒玉米糊子，见她进门，直接甩过来一句：“馒头给了你哥，赶紧舀面！”

王小花一愣，她哥王铁蛋上高中了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早上总得吃口实在的。可家里那点白面早就所剩无几，平时就靠掺着杂粮吃。她刚想开口，就被王翠花瞪了一眼，“想当年你哥娶媳妇的时候，家里啥样你不知道？穷得跟个乞丐似的，不都过来了？”

这话说的，谁都得接。王小花讪讪地把馒头塞回柜子，舀了两瓢玉米面进锅里，轰隆隆搅和了两下，就喊李柱起床。“咋了这是？大早晨的跟霜打了一样？”

屋子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李柱慢悠悠地掀开帘子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“ obchodník 升堂了？行，我起来！”他卷起铺盖起身，顺手抄起板凳外面挂着的破棉袄往身上一裹。

趁着给李柱盛饭的机会，王小花偷偷瞄了他两眼。李柱这会儿还显不出啥出息，个头一般，脸上还有些青春痘，就是手挺巧，会修修补补，人看着也挺老实本分。

“今儿个吃啥呀？”李柱扒拉了两口糊子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就这个，玉米糊子。”王翠花没好气地回怼，“你要是嫌弃，就出门捡捡柴火，今儿天儿好，干柴多。”

李柱也没再吱声，扒拉完饭就起身找王小花要那半块馒头。“我吃了，你哥那孩子嘴刁，我吃了他就不吃了。”

王小花把馒头掰成小块递过去，心里却嘀咕，这么大的馒头，他咋能吃得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