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宇成手指上的烟灰又掉了几根在桌上，他没舍得捡，手指在稿纸上扒拉了两下，笔尖划出几道更歪扭的线条，眉头皱得更紧。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，只有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。

"春儿，"韩宇成忽然开口，转头时嗓子有点哑，"这份稿子你再看看，下午交。"他搁在桌上的烟差点没拿稳。

苏春儿正低头改着别的设计稿，闻言抬头，睫毛在眼下投了小片阴影。"好。"她应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
韩宇成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又把视线移回自己那堆皱巴巴的纸。其实他早就不耐烦了，但苏春儿每次都闷声改完，不废话一个字，倒让他有些碍事。

"你..."韩宇成顿了顿，"中午没跟你一起吃饭。"他居然想起这事了。

"哦，"苏春儿愣了半秒，随即把笔帽往下摁摁，"我妈喊我回去吃饭，她说食堂菜又贵又没营养。"她没什么底气地解释，怕被嫌太黏人。

韩宇成嘴角抽了抽，"我妈最近总念叨你。"他鬼使神差地又说，"她说看你每天跑来跑去像只小老鼠，但眼睛亮得很。"

苏春儿眼圈莫名有点红，忙低下头："我才不是小老鼠。"手却不小心把墨水蹭在袖口。

韩宇成突然有点烦躁，把烟往桌上一颠，直接掐灭了。烟灰烫得他手指发麻，他看着那几处改过的线条，发现苏春儿居然改得比他还好。

"我..."他又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。

苏春儿忽然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韩总，"她小声说，"你指甲也比较脏啊。"说着伸手想帮他擦。

韩宇成一惊，手猛地往后缩，差一点把整杯水泼出来。"别动！"他吼得自己都吃惊。

苏春儿吸了吸鼻子缩回手："对不起，我...我就是以为烟灰会烫手。"她低头绞着手指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色油渍。

韩宇成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又烦躁又心疼。他抓了抓头发，把烟往旁边一推："我喝口水。"转身走向饮水机时，听见苏春儿小声叹气："这种事怎么还非得我碰上。"
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饮水机流水声。韩宇成的水都凉了，却没喝。他想起自己每次发火，她从来都是低头改稿，连句抱怨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