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哗啦啦的，溅起水花，拍打着织瑶的小手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那件男衫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料子是粗布，硬邦邦的，但洗了几次，竟也渐渐柔软了些。这布料看着不起眼，却是她婆婆给的首饰匣钥匙的交换条件之一。婆婆出手狠，她能拿到这布料，已经算是不亏了。

正想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织瑶回头看去，是柳氏端着个木盆过来，盆里晾着些刚洗好的衣物，泠泠当当的。柳氏瞄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把盆往石阶上一放，说道：“赶紧的，把衣服收了，别光顾着偷闲。”

织瑶没接茬，弯腰先把男衫捞起来，抖了抖水，擦在脸上蹭了蹭。这水虽凉，可擦在脸上，倒也算清了下火气。她看着柳氏那张刻薄的嘴脸，心里冷哼一声。这婆婆，对她也是够够的，明明给了她这布料，却还甩不开脸。

柳氏见她不说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要是敢再跟陈家那小子走动，就别怪我不客气。咱家孟公子是什么身份？你一个孤女，也配得上？”

这话说的，就跟往她伤口上撒盐似的。织瑶咬了咬唇，没反驳。她知道，这些话都是柳氏她们想挤兑她，让她知难而退。可她偏不，她既然嫁过来了，就不能像只软柿子似的被人捏来捏去。

收好衣服，她站起身，正准备回屋，却听身后又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：“柳氏，你这话说的，未免也太过分了。”

织瑶心头一跳，回头看去，只见楚相负手站在不远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那眼神，却带着几分冷意。柳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讪讪说道：“楚相，你别管她……”

“我没兴趣管谁，”楚相打断她，目光落在织瑶身上，“倒想问问，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块布料。”

织瑶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淡淡说道：“这布料是婆婆给的，我想着……或许可以拿去换点油盐米面。”

楚相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柳氏却在一旁嗤笑出声：“看看，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？拿着婆子的东西去换零碎，也不怕亏大了！”

织瑶迎上她的目光，眼神清亮：“我自然是知道分寸的。婆婆给东西，自然是要用在她该用的地方。”

这话说的，倒是让柳氏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