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哗啦啦的，溅起水花，拍打着织瑶的小手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那件男衫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料子是粗布，硬邦邦的，但洗了几次，竟也渐渐柔软了些。这布料看着不起眼，却是她婆婆给的首饰匣钥匙的交换条件之一。婆婆出手狠，她能拿到这布料，已经算是不亏了。

“嘿，洗完没？”

身后传来个声音，织瑶一回头，看见个身着青色布衣的男子站在溪岸边，看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皮肤被山里的日头晒得黝黑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手里拿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洗好的菜。

“刚洗完。”织瑶应了声，把男衫晾在岸边的树枝上。

男子走近了些，目光扫过织瑶手里的布，又落在晾衣架上。“那件男衫，谁家穿的？”

织瑶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自家哥的。”她哥早婚姻事，婆家看不上她，她哥又没本事，只能她自己想办法。

男子似是不信，又似是懒得计较，转身走到溪边，掬起水，洗了把脸。“这水洗净，倒也舒服。”他搓着脸颊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溪水映照下，闪着细碎的光。

织瑶没说话，自顾自把手里的菜叶往篮子里装。这男子看着简单，其实轮廓很分明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而性感，就是神情总是淡淡的，让人猜不透。

正收拾着，溪水上游漂下来个东西，打着旋儿往下游去了。男子眼尖，伸手一捞，是个油纸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他把油纸包甩在岸上， 展开，里面是颗鸟蛋，还炖着些野菜，旁边放着一小袋干粮。

织瑶眼睛一亮，走近看了看：“是哪个山里的猎户？”

男子摇头：“不知道，顺流而下的。”他把鸟蛋捡起来，掂了掂，塞进嘴里，嚼着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舒展开了。

“味道不错。”他嚼完，把壳扔掉，“喂，你要不要？”

织瑶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这玩意儿拿回去婆母得骂死我。”她婆母对吃食极其讲究，什么东西都要山珍海味，哪吃得惯这粗茶淡饭。

男子似是轻笑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把油纸包往旁边一放，转身继续走。

“等等！”织瑶忽然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