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哗啦啦的，溅起水花，拍打着织瑶的小手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那件男衫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料子是粗布，硬邦邦的，但洗了几次，竟也渐渐柔软了些。这布料看着不起眼，却是她婆婆给的首饰匣钥匙的交换条件之一。婆婆出手狠，她能拿到这布料，已经算是不亏了。

织瑶把男衫仔细叠好，放进包袱最里头，外面又塞了块干毛巾。大热天的，身上总黏糊糊的，这男衫洗得干干净净，闻着还有点皂角子的味道，她偷偷吸了吸鼻子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熨帖了般。

走到巷口，就见王妈蹲在墙根底下择菜，见她过来，扬了扬手里的葱：“姑娘，今儿个宫里头设宴，主子叫你去伺候。”王妈一边择着菜，一边嘀咕，“啧，这宫里的活儿，真不是咱们这些干粗活的能干的。”

织瑶心里咯噔一下，宫里设宴？她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攒钱赎身呢，怎么就接了宫里的活儿。她擦了擦手，走到王妈跟前：“王妈，是楚相吩咐的，还是夫人？”

王妈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听说是楚相主子，夫人那儿出来的帖子，说是赏路过的宫女瞧瞧。”王妈摇摇头，“姑娘，你这刚嫁进来没多久，就往宫里跑，往后怕是没断奶的功夫就要去皇城根底下了。”

织瑶心里直犯嘀咕，宫里宴席，那是什么玩意儿？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？她伺候过几回楚相，知道这位主子看着冷冰冰的，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还特会照顾人。可这宫里的人，她一个宫女，去了能翻天？还是说，这就是楚相给她下的套子？让她混进宫里，做什么？抓奸情？查账目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前思后想，织瑶把脸一横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她要是怕，就别嫁过来，可既然嫁了，就得像个主子似的。宫里宫外，她孟织瑶，谁也别想欺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扬起笑来：“王妈，您放心，我这不是会伺候人嘛，宫里宴席，我还能伺候砸了？”

王妈挑了挑眉，又摇了摇头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看了她几眼，像是在琢磨着什么。织瑶没在意，她把男衫系紧了包袱，往家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从怀里掏出块糖，塞到王妈手里：“王妈，您尝尝，这一路上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