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江风卷着些凉意，吹得人心里发毛。顾执站在渡口那头的老桥上，背对着河面，手里把着钓竿，却一个鱼竿头都没甩出来。手指头冻得发僵，倒是江心的晚舟，几点灯火晃得他眼睛发酸。

“喂！顾执！”一声清亮的喊声划破夜空，像一根羽毛搔得他心烦意乱。他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：“吵死了，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不渡人，没看见我钓鱼吗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催他，倒像是带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他动作一顿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这渡口他开了多少年，哪里还不知道？除了等那些回村或者 下岸的，谁会大半夜跑来渡口？更何况还是个姑娘。

“顾大渡口的，钓什么鱼呢，钓的是人吧？”回声落下的时候，已经到了桥边。晚风里飘来一股淡淡的脂粉香，像是雨后沾了露水的水墨画，让他心里猛地一跳。

顾执这才转过身，眯着眼看了看。月光刚巧被云遮住一块，只余下大半轮挂在江心，把个姑娘的影子拉得好长。她穿着一身白得晃眼的单衣，脚边踩着支木屐，走过来的时候，那屐子“叩叩”轻响，清脆得能穿透这寂静的夜。

姑娘手里还拎着个纸包，看形状像是个吃食。她手里还端着个陶罐，里面的汤溅起来，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想起刚才喊他的时候，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怎么，大半夜钓鱼钓不赢，要讨起便宜来了？”顾执嘴上硬邦邦的，眼里却忍不住带笑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给她让开位置。“上来吧，这桥窄，你一个人站着不稳。”

姑娘没动，反倒是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轻轻笑起来：“顾师傅，你手气这么差，还钓什么鱼啊？不如我帮你吧，说不定我手气好，能帮你钓条大鱼。”

说着，她往前一步，就要去抢他手里的钓竿。顾执伸手一拦，两人指尖差点碰到一起。他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茉莉香，随着江风往他鼻子里钻。他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乱挠，痒得很。

“别动，非得让你碰鱼竿？”他低声嗔怪，手却不老实地朝她靠近了些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就拉近了，近到他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