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执晃了晃脑袋，靠在栏杆上喘了两口气。江风吹得眼睛生疼，他下意识揉了揉，视线往对岸歪了歪。暮色四合，渡口这头亮堂堂的，对岸那边却渐渐黑下去，像被谁用墨汁抹了一半。

"要上船吗？"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顾执抬眼，撞进一双弯弯的眼睛里。是个穿着淡青色衣衫的姑娘，看他靠得歪歪扭扭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囊，便道："我扶你."

姑娘手脚麻利，一只胳膊就圈过他的腰。顾执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想后退，却被她稳稳按住。"别动，"她轻声道，"船要开了。"

顾执这才注意到，原本空荡荡的渡船甲板不知何时已经挤了些人，都在催着船夫快点开。他用力把顾执往自己这边带了带，低声道："这边宽敞点。"

顾执顺从地往她身边挪了挪。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，混合着水汽，莫名让人放松了些。这娘们儿看着年纪不大，说话倒挺利索...

船夫扯了三声嗓门，竹篙一点，小船悠悠地离开了岸边。姑娘力气不算小，顾执在她搀扶下勉强站定，看着渡船另一头的人影渐渐模糊。

"家在哪儿？"顾执随口问道。

姑娘想了想，望着黑漆漆的对岸道："回白溪村。"

白溪村...顾执倒是有几分印象，就在下游三十里外，村里有个老药铺，是他师父开的。不过这姑娘...是去探亲，还是自己回来？

姑娘似乎察觉到他打量她，脸颊微红，转移话题道："你呢？"

"我..."顾绞口齿，"回城南。"

两人一路无话，顾执头昏脑涨的毛病又犯了，靠在栏杆上，昏昏欲睡。姑娘倒是一直很稳，到了对岸，还等他站稳了才跳下去。

"慢点走。"她说。

顾执点点头，走下船。姑娘顿了顿，又侧身让了他一步，才提着布囊跟着走。暮色中，姑娘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路灯的光晕在她身后晕开一圈淡黄。

顾执看着她拐进巷口，心里莫名空落落的。这娘们...看着挺顺眼啊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才想起钱包忘在办公室了。得，白溪村也去不了了。

站在渡口，顾执摸了摸下巴。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但从眼神看，不像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。淡青色衣衫，料子看着不便宜，但洗得干干净净，没有一丝皱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