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执点点头，板着的脸难得有了点松动。阮晚舟早有准备，麻利地从旁边找了个麻袋，从里面摸出两根看不出是什么的竹竿，递给他一根。“我扶你。”她语气很自然，像是扶着个普通晕船的客人。 顾执没接，反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“我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他总觉得手被这姑娘碰了会不自在，明明刚才在岸上被她怼得脸红，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。 阮晚舟没在意他的别扭，自己先爬上了船头，简短地摆了摆。“这里水深，你站稳。”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顾执耳朵里。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本该站的位置已经空荡荡的了。他皱着眉，重新观察这艘船。 这明显不是什么渡船，船身比寻常的渡船要宽要长，船头立着一盏昏暗的灯笼，风吹过，灯影在江面上摇晃，像是藏着一个秘密。船身下方的空间很深，深不见底的水压着船身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。顾执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地方……好像不该是普通渡口。他下意识地看向阮晚舟，正好对上她抬头的视线。 “怎么？觉得奇怪？”阮晚舟挑了挑眉，嘴角勾着那抹熟悉的笑意，“这地方平时没几个人来，都是我一个人看。你不适应，我扶你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小心脚下，这里有些滑。”说着，她朝船舱里努了努嘴。 顾执这才低头，看见船舱的地板被擦拭得发亮，边角还残留着些蜡油，一看就是有人打理过的。他心里越发疑惑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？他沉默着，没再拒绝阮晚舟伸来的手。 上了船，顾执才发现，这艘船的内部装饰得并不简陋。靠墙摆着几个蒲团，地上铺着干净的竹席，角落里还放着个小小的茶炉，炉火上正煮着什么，飘出些若有若无的香气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船尾斜靠着一块木板，板上挂着一幅画。顾执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 他凑近一看，瞳孔微微一缩。那是一幅山水画，画上只有一轮弯月，几株残柳，还有一条小船。但最扎眼的是，画中人的身影被嵌在柳梢里，身形纤细，仿佛……就站在江边。 画面很旧，墨迹有些晕染，但那股阴郁的气息却格外明显。顾执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岸上看到的那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