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自己可以。"顾执的声音有些干涩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阮晚舟。她蹲在地上，麻袋口还系着，那两根竹竿就露在外面。昏暗的渡口灯光下，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，裙摆沾了点泥，却像是夜行衣似的，一点不显狼狈。

阮晚舟没再坚持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嘴角微微上扬："行吧，那你可要小心点。"她转身朝船头走去，背影挺得笔直，连走路的轻快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英气。

顾执看着她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他发现自己有点分不清，是心疼她蹲在地上的动作，还是心疼她一个人照顾这艘破船的辛苦。前一种心思应该居多，后一种……大概是他多想了吧。
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扶着船舷，一步一步往船头挪。这船虽然不大，但毕竟是摇摇晃晃的水上交通工具，没走几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顾执闭了闭眼，正想抱怨几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轻咳。

他睁开眼，就看见阮晚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船尾，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竿，正好递到他面前："要吗？"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夏夜里的星星。

顾执愣了三秒，才接过竹竿："……谢谢。"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点。

阮晚舟没说话，只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舱内的缆绳。顾执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奇怪。明明是一艘快要散架的老船，明明是深夜渡江，她却好像一点都不怕。

他摇了摇头，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脚上。脚下的木板偶尔会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笨拙。顾执咬着后槽牙，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段路，重重地喘了口气。

就在这时，船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，紧接着是"砰"的一声闷响。顾执吓了一跳，以为自己踩空了，结果抬头一看，发现是船头的水桶自己倒了下来，正好砸在了他和阮晚舟之间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阮晚舟反应极快地拉了他一把，顾执顺势扑了过去，两人头重脚轻地滚到了船舱里。顾执压在底下，只觉得后脑勺磕得生疼，海底的深海鱼都让他硬生生缩了回来。

"你没事吧？"阮晚舟的声音有点慌乱，她正试图伸手去够船顶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