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执说完自己可以，目光就没再离开过阮晚舟。那姑娘蹲在渡口边缘，麻袋口系着的两根粗竹竿在昏黄灯光下投出两道细长的影子。她那身素白裙子沾了泥点，倒显得利落，像是什么都不怕的夜行动物。

阮晚舟手上的麻袋沉得很。她没吭声，就那么蹲着，像是在等人，又像是在等一个决定。顾执看着她，心里头有点乱。这姑娘来得蹊跷，麻袋里装什么没人知道，但她眼神清亮，蹲在那里都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

"需要帮忙？"顾执终究是问了一句。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，渡口本就有人，他这个摆渡人还多此一举。

阮晚舟闻言，微微抬眼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前，随着她微不可查的呼吸轻轻晃动。昏暗光线下，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平静无波，却又好像什么都藏在里面。

"不用。"她轻轻摇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晰。麻袋似乎被她调整了位置，系在竹竿上的绳子绷得更紧了些。"我能行。"

顾执挑了挑眉。瞧瞧这身手，倒真不像是个需要人帮忙的。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远处江面的灯火，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是打翻了的碎钻，在夜色里忽明忽灭。渡口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
"那行。"顾执点点头，不再追问，"不过天色晚了，渡江小心点。"

阮晚舟也没再犹豫，站起身。麻袋比她预想的重，但她稳稳地扛起，脚步也不慌乱。果然还是个能人。

"谢谢。"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顾先生。"

顾执抬眼看了她一眼。这姑娘倒是礼貌。他也不多言，转身继续挥桨。"要走了就早点过，晚了渡口可就没人了。"

阮晚舟没有回应，已经转身朝渡口另一侧走去。她的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，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。顾域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似乎被她抓住了，转过头，才发现她已经在岸边系好了竹竿，正弯腰检查麻袋。

"咔嚓，咔嚓。"系绳的声响在寂静的渡口格外清晰。阮晚舟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泥点，转身便要离开。

"等一下。"顾执忽然开口。

阮晚舟脚步一顿，疑惑地回头。渡口的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，在夜色里竟有种令人心跳加速的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