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执看着阮晚舟把那麻袋往肩上一扛，动作挺利索，麻袋晃悠两下，她稳稳当当地迈步，朝着桥那头走去。昏黄的灯光在她身上一扫，那身素白裙子倒映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漉漉的调调，看着挺单薄，走了几步，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
“喂，等等。”顾执喊了一声。

阮晚舟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灯光照亮她那张脸，眼睛亮亮的，倒映着桥下的流水和天上的灯影，嘴角微微勾着，看样子是认得他。

“有事？”她问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小桥流水上的风声。

顾执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。“刚才……你说可以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那条摇橹的小船，“那现在，你一个人……能摇回去吗？”

阮晚舟看着他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好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路人。“顾先生是担心我？”

“嗯。”顾执老实回答，“那船……看起来不轻。”

“不轻。”阮晚舟点头，“但我能行。”

顾执沉默了一下，心里头转了几个念头，最后还是没说什么。他看着她肩上的麻袋，又看看她那双走得稳稳的脚，再看看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犬吠，觉得这姑娘身上总有种超乎寻常的劲儿，好像多大的麻烦在她眼里，都不算什么。

阮晚舟没再多说，自顾自地挑了挑眉，弯腰，踩着竹竿想把船缆解下来。顾执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不该帮忙。

那麻袋沉得跟铅块似的，阮晚舟腰身纤细，闷哼一声，眉头也蹙起来了。顾执看着她吃力的样子，手心有点痒，突然就伸手上去，“啪”一下，把其中一根竹竿抓在手里。

“啊！”阮晚舟吓了一跳，抬眼看他。

顾执没说话，直接把那袋东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，减轻了她的负担。阮晚舟愣了两秒，反应过来后，脸颊有点红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多谢。”

顾执没注意她的反应，只觉得手下的麻袋比想象中更重，他试了试力气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似乎觉得这事，自己掺和进来，还挺有意思。

阮晚舟解开缆绳，回头看他。顾执把竹竿还给她，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麻袋弄乱了的发丝。“夜深了，早点回去。”

“嗯。”阮晚舟点头，又看了他一眼，这才跳上小船，摇橹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