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是老王发来的微信：在哪儿呢？找你喝酒去。附了个定位，是城西那家新开的中法融合餐厅，门口摆着巨大的青铜鼎模型，红漆剥落得厉害，透着点假古董的滑稽。

“又喝？”陈默嘀咕一声，把咖啡杯往旁边一甩，那三颗糖包不偏不倚砸在杯口边缘，浮着三朵碍眼的白。南京的啤酒花味儿挺冲，老王特爱摆谱，非说这家西餐厅后厨有法国酿酒师，喝起来能闻到勃艮第的风土人情。陈默不信这邪，illin'混这么久，知道所有酒都是新西兰的冷冻发酵勾兑出来的。

走到餐厅门口，一股混杂着牛排香和腌菜臭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，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对着手机拍照，镜头扫过来，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穿汉服拍照的多了去了，小姑娘的辫子倒是编得地道，但架势明显是学视频教程的，生硬得像在摆造型。

老王正跟服务员比划着什么，举起手机晃了晃，指着陈默喊：“默子来了！”陈默走过去，那人扭头，乐呵呵地打招呼：“哎，老同学！坐坐坐，咱们先喝一杯！”旁边桌上两个戴高框眼镜的年轻人正盯着陈默看，相互使了个眼色，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：“先生您好，我们……我们杂志想采访一下，关于您对国潮的看法。”

陈默当场愣住。国潮？他昨天刷抖音看见某个皮鞋品牌跟故宫联名卖三百块一双，评论区全是骂的，这帮人怎么追上潮流了？他正想着怎么婉拒，老王已经把酒杯塞到他手里，搂着他肩膀道：“哎呦，谁啊这是？跟明星似的。”那两个记者连忙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先生误会了，我们就是……”

“别聊了，先喝酒，”陈默打断他们，灌了口酒，一股焦糖和啤酒的混合味在喉咙里炸开，“什么国潮，不就是个炒作吗？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：“嘿，老弟你消息真灵通。现在这事儿热着呢！你看看你桌上。”

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果真，菜单旁边贴着张打印出来的宣传页，标题是《国风新食代》，配图是某个网红厨师用竹简当碗，里面盛着卤肉饭，底下还有二维码，扫进去是B站上的一个鬼畜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