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放下那本泛黄的老书，手指还在书页上蹭了蹭，像是不舍得放开。窗外的城市依旧是那个喧嚣的城市，霓虹灯一夜又一夜地亮着，车流像一条条永不停歇的黑色河流，在柏油马路上奔腾。

他掐了掐指头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书里写的那些事儿。书里说，京剧这玩意儿，从前还真是在外国人的地盘上“混”过一阵子。那时候，可不是什么风光事儿，反而挺憋屈的。

想当年，那可是清朝末年，洋人的船队跟枪炮，把天朝上国的门给硬生生踹开了。街上跑的，尽是些穿着西装的洋人，手里揣着怀表，一脸的高高在上。他们看什么新鲜？看咱们中国人唱戏呗。

陈默记得书里写，第一次有西洋人看京剧，那是清朝同治年间。当时在上海，有个叫马如龙的戏子，据说唱得是花架子，唱腔一出来，洋人都傻眼了。他们不懂中文，听不懂唱词，但那锣鼓家伙一响，那扮相一亮相，嘿，还真有那么点意思。

可后来呢？后来洋人就不干了。他们觉得这京剧，忒“土”。服装那么复杂，演员那么丑，唱得那叫一个“咿咿呀呀”，听不懂，看不懂。有个叫霍尔的美国传教士，还是搞艺术的，专门写了篇文章，说这京剧，是“中国舞台上的野蛮舞蹈”，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。

陈默忍不住笑了一声。哼，还野蛮舞蹈呢，那是艺术好不好？后来呢？后来洋人自己也开始搞起了“改良京剧”。什么东拼西凑，什么中西结合，搞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。有的戏台上，演员一边唱京戏，一边还拿着洋枪，手里还甩着橄榄枝，你说可笑不可笑？

书里还说了个事儿，说有个叫奥古斯特·里格尔的德国人，跑到北京来，专门研究京剧。这老哥是真有本事，不仅能唱，还能拉二胡，还会写文章。他说京剧里有东方的神秘主义，有中国特有的节奏感，那是西方戏剧里少有的。

结果呢？这个人一回国，还专门搞了个展览，说京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戏剧。可他在国内，也没混多好。老百姓不买账，洋人更是不待见。说他吹牛，说他别有用心。

陈默合上书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京剧，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向了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