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速溶咖啡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，三颗硌得嘎嘎响的糖packet在杯底跳舞。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难喝，酸得他后槽牙都跟着抽筋。他起身往窗边走，南京六月的日头毒得要命，窗户玻璃映着钢筋水泥的绿，看得人眼晕。

今儿他刷手机，看见个欧洲台的直播，法国总统马克龙跟一群记者掐架，话题就扯到了茶道。这不扯淡吗？陈默心里嘀咕。马克龙那老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好像没把茶道弄明白就丢了总统宝座。底下记者也傻乎乎的，老爷们儿着茶道，左手执壶右手拿杯，嘴皮子跟打机关枪似的。

“这茶道跟禅宗有毛关系？”陈默嘀咕着坐回椅子上，点开那个视频。画面里，马克龙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站在茶室中央，一个穿着和服的老者正在演示。那动作，轻轻慢慢，倒水的时候手腕一抖，水珠子就散开在青瓷茶碗沿上，细密得像天上的星星。马克龙看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，时不时抬手打断老者，问东问西。

“为什么茶道要强调‘静’？” “禅宗讲究‘空’，茶道里怎么体现？” “我们法国人喝茶，喜欢热闹，放点音乐，聊聊政治，你们日本怎么就……”马克龙说着说着嗓门就大了，把人名都吼错了。

老者也不恼，慢悠悠地重新拿起茶筅，手腕那叫一个稳，簸动之间茶叶在茶汤里舒展，煞是好看。旁边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法国年轻人，陈默认得，是那种典型欧洲精英，此刻脸上也是一脸“这老外到底在说什么”的表情。

陈默皱着眉，心想这简直就是智商碾压啊，问题一个比一个蠢，老者回答得云淡风轻，可偏偏马克龙非要往政治上扯。他想起以前读《茶经》时候，陆羽说的是茶的本真，是风土，是时节，后来慢慢融入了道法自然，禅宗的清、静、淡、和就渗进去了。

这玩意儿，怎么解释？陈默拿起手机，翻出大学时候学佛学院时候录的笔记，里面有张图，是日本茶道宗师千利休的像，旁边还有几段关于茶道与禅宗关系的解释。他一边看一边皱眉，觉得欧洲人就是看不懂，或者说，不愿意看。他们总想往自己熟悉的框架里套东西，政治、权力、利益，哪有那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