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月明第一次见到武青颜，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初春下午。他刚从苏州的夫子庙完事儿回来，本想找个馆子吃点蜜汁排骨，结果 N 了个弯儿进了个叫“江湖夜雨”的小茶馆。

茶馆不大，角落里有个老式木质书架，上面贴着红纸泛黄的字画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月白色襦裙的姑娘，看得正入神，连外面下起了小雨都没察觉。

长孙月明端着刚点的蜜汁排骨，找了个空位坐下。排骨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清新，挺顶饿。他刚要咬下去，目光却被那姑娘吸引了过去。

姑娘的侧脸轮廓很清秀，但眉眼间有种淡淡的疏离感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她手里捧着一本书，看得格外认真，手指偶尔在书页上划过，像是在揣摩什么。

长孙月明认得那本书，是明代才子张岱的《陶庵梦忆》。他书痴一个，自己书架上也有这本，只是看得断断续续。

姑娘大约是不胜酒力，脸上泛着淡淡的桃色。长孙月明猜她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。长发松松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“姑娘，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？”长孙月明忍不住搭话。

姑娘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，赶紧合上书，转头看向长孙月明。她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，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有些慌乱地说，“看到个好写的，就想多看两眼。”

长孙月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她看的正是《陶庵梦忆》里关于南京秦淮风月的记载。长孙月明心想，这姑娘也喜欢秦淮风月？

他低头继续吃排骨，心想自己这本书看得比她多，要是不小心被她考住，那多丢人。

菜刚吃了一半，姑娘又低声问道：“公子可知苏州哪里有便宜的脂粉铺？我家丫鬟跑了，急等着用。”

长孙月明愣了一下，这姑娘好像对自己很有好感？他摇摇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是个读书人，不知道这些。”

姑娘有些失望，但也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看着窗外。长孙月明看着她，觉得她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柔美，但那淡淡的疏离感仍在。

他吃完排骨，起身告辞。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些迷茫。长孙月明心想，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