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拉拉地敲着瓦片，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。长孙月明刚从上元宫出来，本就眉间微蹙，被这雨一打，皱得更紧了。

他刚从皇帝老儿那儿回绝了几个势大的外戚的请托，话说的不重，但分量十足——摆明了撂脸色。长孙月明自己心里清楚，这步棋走得虽稳，却也让某些人把他往更危险的锅里推了。

正想着对策，胳膊突然被个硬物撞了下。低头一看，是个脏兮兮的小丫头，正仰着一张倔驴似的脸看他，手里攥着个破布包，雨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流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两颗小玻璃珠。

丫头显然没注意到他，依旧自顾自往前挪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让让，让让，挡着道了。”

长孙月明哭笑不得。这雨天，还跟个愣头青似的。他侧开胳膊，避开了她。丫头这才停住脚，站稳了身形，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流进眼睛里，她猛地眨了眨眼，像是被刺到了似的，伸手揉了揉眼睛。
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长孙月明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别扭。

丫头抬起头，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细细的，带着几分沙哑：“我……我娘让我来给李相公送点吃的……在这里撞到姑娘了，对不住，对不住。”

她说着，就要蹲下身去捡刚才撞到他的那个破布包。那包看起来挺旧了，边角都磨得有些毛边，雨水浸得都快透了。

长孙月明皱了皱眉，伸手拦住了她：“别动。”

丫头一愣，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
“没事。”长孙月明看着她沾了水的衣服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丫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穿着这么单薄，还在这种雨天送食盒，又是给谁的？李相公？这是当今丞相李廷机？

他想起自己在御书房听到的流言蜚语，说李廷机最近日子过得似乎并不好，家里缺钱？

“雨太大了，我送你回吧。”长孙月明说着，不由分说地伸出手，想要拉她一把。

丫头却往后缩了缩，小手紧张地攥着那破布包：“不用了……姑娘，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
长孙月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，心里的那点别扭感更重了。他指了指旁边一户人家的屋檐：“去那边避避雨，吃完东西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