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，这破夜机还有完没完！”王磊把额头死死摁在办公桌沿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摁得发白。键盘敲击声零星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虫子，随时要断气。电风扇孤零零地嗡嗡转着，吹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灰尘味儿，更衬得办公室里闷得慌。

他桌上的手机在桌肚里震动得像个濒死的老鼓手，震得桌肚塑料面板都跟着嗡嗡响。王磊眼皮耷拉得像灌了铅，草草敲下收件人名字，手指头差点把“发送”按成了“删除”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个娇滴滴的女声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
“……你个混蛋，这么晚还不睡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那委屈劲儿隔着电话都透出来，听得王磊心里一紧。

“……单位有点事，刚忙完。”

“什么事这么要紧？！”

“……就……就那个客户……”王磊含糊其辞，心里却在骂自己蠢货。这点破事还用跟老婆撒谎？她十个月身孕了，这会儿肯定睡得不好，万一被发现了……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娇滴滴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：“那个……我可能……要双胞胎。”

王磊当时眼睛都没眨一下，手上的烟灰缸差点没拿稳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忘了自己还抽着烟，直到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儿，才猛地想起。

“啊？！”他结巴了，“……双……双胞胎？这……这……”

那晚王磊失眠得要命，脑子里全是两个小肉蛋子挤在老破小狭小空间里的画面。他跟老婆张薇结婚才半年，就摊上这事，上头都觉得他是个捡来的好青年，这下好了，他得赶紧滚去工地搬砖了。

第二天上班，王磊整个人眼睛都是红的，精神萎靡得像是被掏空了五脏六腑。张薇倒是不嫌弃，只是看他的眼神更温柔了些。为了这俩祖宗，王磊开始拼命加班，但公司里的活儿就像欠债似的，欠了还欠，永无止境。

双胞胎的预产期很快来了，医生说这种孕产子风险比单胎大得多，必须住进医院。王磊把家里彻底交代给张薇，自己就搬到了医院门口的出租屋。

出租屋只有一张双人床，一个八仙桌，两个破旧的单人椅子，除此之外就只剩灰尘了。王磊每天干着最累的体力活，却连张睡得安稳觉的地方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