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昆仑点点头，声音不大但挺实诚：“水就行。” 店小二如蒙大赦，赶紧提起旁边的一个旧皮囊，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，喉结滚了两圈，才递给齐昆仑：“您慢用。” 皮囊是干的，但齐昆仑也没嫌弃，自己倒了两瓢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那点干粮带来的渴意顿时散了大半。 “埋人的店子，看着就晦气，”齐昆仑放下皮囊，盯着柜台上一把锈得发黑的小刀，“老板，你们这生意，不愁没客人？” 小二嘿嘿一笑，眼角皱纹里夹着两丝苦水：“客官您这话说的。不是不愁，是…是怕啊！” “怕？”齐昆仑挑眉。 “怕您这样的，”小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齐昆仑怀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剑，“这后山，不是善地。来了的人，十个有九个是来找死头的。您要真是个硬茬子，碰上对头的，这破店，怕是保不住。” 齐昆仑没说话，目光扫过店里稀稀拉拉的几张破旧木桌。店里光线昏暗，角落里扔着几件不知谁家的残破兵甲，漆黑发乌，看不清原本的模样，只透着一股子死气。 “怎么个找死法？”齐昆仑突然问道。 小二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就这后山，藏着些不长眼的野兽，还有更厉害的…咱们也不算人，算半个鬼。您要是能打过，咱们就认您是条汉子。打不过…那可就成肥料了。” 齐昆仑沉默了。他不知道小二话里的深浅，但听着确实瘆人。 “客官，”小二见齐昆仑不吭声，小心翼翼地又道，“您先进来歇歇，外头风大。等会儿天黑，这山里就没差事的人了，也没买卖了，您待着不安全。” 齐昆仑看了看天色，下午的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挂到西边，山上的影子长长得吓人。他想了想，依言在一张空桌旁坐下。 “有酒吗？”齐昆仑随口一问。 小二眼睛一亮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有！有！就是…就有点年头了，放得年头久，怕您喝不动。” 齐昆仑没在意，摆摆手：“管他呢，给我拿坛最好的。” 小二赶紧应声，跑去角落深处翻腾了一通，最后抱出一个半旧的陶坛，用一块破布擦了擦，放在齐昆仑面前：“客官，您尝尝。” 齐昆仑掀开坛盖子，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酒曲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，带着一股子醇厚劲儿，直往喉咙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