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他妈这是在干什么？天旋地转的感觉没停过，咸腥的海水灌进鼻腔，呛得我直咳嗽。意识像碎成片的玻璃，时而清醒，时而模糊。最后一点力气被抛在脑后，身体随着巨大的浪头翻滚，沉入冰冷的黑暗。

靠，完蛋了。

这是绝对的完蛋。

我 tên gì 呀？张伟？对，张伟。上周还挤在地铁里跟人抢扶手，今天怎么就成了这副德性？记忆最后的片段，好像是跟几个哥们儿喝大了，在港口附近瞎转悠，谁想到会坐上一艘突然起火的小破船。他妈的，那艘船破得厉害，说翻就翻了。

“操……”我呻吟一声，意识稍微回笼点。发现自己半躺在一片黏糊糊的甲板上，周围全是水，黑漆漆的，浪花拍打着木板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呼吸很困难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咸涩的味道，肺里像塞满了湿棉花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浑身酸软无力，刚抬起头，一阵天旋地转又把我打回原形。

妈的，不能这样下去。

求生的本能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！好，还活着。我试着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前方一片漆黑，只有几颗星星挂着，惨白惨白的，惨得人心慌。

水……水！

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念头。喉咙干得冒烟，嗓子眼像有火在烧。我蜷缩着，用胳膊肘撑着身体，一点点挪到船舷边。外面黑乎乎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浪花拍打的声音。我用尽最后力气，抓起身边一个空瓶子——估计是船上的水瓶，不知道是灌水还是装酒的——就着浪花冲刷过的地方，胡乱往里灌水。

冰凉的海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舒服得让我打了个哆嗦。我赶紧灌了好几口，直到嗓子眼实在难受才停。妈的，总算有了点力气。

现在怎么办？这破船快散架了，随时可能沉。我环顾四周，船舱估计已经进水了，根本没法待。唯一的办法，就是下海。

海浪拍打着船舷，像一只只无形的大手，随时会把甲板上的东西冲走。我观察了一下，船大概倾斜得厉害了，船头埋得深，船尾翘得高。我离船尾比较近，要是能跳过去，或许还能抓住点什么。问题是，这黑灯瞎火的，跳下去会不会直接被浪拍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