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我伸手又是一把沙子，甩脸上弄得眼睛生疼，视线却瞪得老大，死死钉着那片黑乎乎的树林。就那几棵歪脖子树，杵在沙滩上，像一群等着投胎的瘦鬼。那艘破船残骸，在慢慢落下去的太阳底下，泛着廉价的锈绿光，简直就是我这种烂摊子活生生的写照。

肚子又叫了。了一天，就啃了块干船板边角料，早着呢就空了。喉咙眼儿又开始冒烟，唾沫都不够润润嘴唇。得有水，得有吃的。光看着那片林子干着急没用，可那玩意儿黑灯瞎火的，进去就是一顿乱撞，再碰上个什么野兽，那可就真玩完了。

我蹲下身，手指在沙地上胡比划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昨天摸到的那条小溪，好像是从林子侧面流出来的。可那会儿天黑，啥也看不清。现在太阳快掉太平洋里了，能照到的地方就越来越窄。再过俩时辰，天一黑，在这沙滩上找东西，比找针掉海里还难。

“得赶紧合计合计。”我灌了一口唾沫，苦得直咧嘴，“水要紧，先找水源。至于吃的……哎，别想了，能先搞到水就先搞到水，管他娘的什么鸟兽虫鱼，活着再说。”

我站起身，又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，裤腿上、鞋底上，全是。哪一趟出门是干净的？妈的，早习惯了。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林子，这次没带着之前的颓废。得走，必须走。不进去拼一把，这辈子就交代这儿了。

深吸一口气，朝着那几棵歪脖子树的方向走去。脚下的沙子软得很，走几步就陷进去老深，得用力蹬才能拔出来。太阳一点点往下掉，把海面照得发白，浪花拍着沙滩，哗哗响，像是谁在用噪音提醒我，这地方离人类太远了。

走了多久？记不清了。腿早就跟灌了铅似的，每个关节都叫着疼。可我没停，就一个念头——进林子，找水。眼瞅着天边那点橘红色的太阳快没了，树影开始长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像条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
“快到了。”我给自己壮胆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得快点，天黑前得摸到溪边。”

拨开最后一道藤条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溪水流淌的声音近在咫尺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，随着水流轻轻晃动。天已经彻底黑了，只有月光和星星，在水里映出晃晃荡荡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