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北风是属钻头吗？窗户纸都快给它刮破了。阿瑶把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小袄裹紧了点，小声骂了一句“杀千刀的鬼风”。这冷宫里头，本就比寻常宫殿冷得多，偏生这风还不依不饶，好像非要把她冻成人干才甘心。

刚在院里扫完雪，那几个被分派来伺候的宫女又轮番上阵，拿着拂尘笨手笨脚地掸着台阶上的积雪。一个梳得油光水滑的嬷嬷在一旁跺脚抱怨：“这天儿真是要冻死人的！咱们这‘遗孀’，今儿个怕是又得对着冷板凳了。”

阿瑶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。遗孀？呵，以前在教坊司时，那些当红的姐妹们哪个不是喜新厌旧，活不过两三年？如今倒好，成了破败的冷宫里的‘前朝遗孀’，日子过得比行将就木的老主子还憋屈。

“嬷嬷，昨儿个赏的那两碗姜汤呢？”阿瑶突然开口问道。

那嬷嬷正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闻言一愣，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哟，主子您醒了！瞧我这记性，该给您热着呢！这就去炉火上端！”说罢，扭着水桶似的腰快步走了。

阿瑶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刚进冷宫时，那些姐姐们对她冷嘲热讽的模样。那时候她想死都来不及，现在倒好，反而成了这些落魄老虔婆的主子。这宫里的算计，真是比戏台子上还精彩。

不多时，那嬷嬷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姜汤进来，小心地放在阿瑶脚边的小凳子上。“主子，趁热喝，驱驱寒气。”那嬷嬷谄媚地笑道，眼睛却瞟向那盆汤，估摸着是想趁她喝着慢时偷点喝。

阿瑶没去管她的小动作，端起瓷碗吹了吹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这姜汤确实驱寒，暖暖的顺着喉咙一路熨到胃里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。

“主子，您这身子骨……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那嬷嬷自己喝了一口姜汤，咂咂嘴，又开始她那套陈词滥调，“太医也是说了，您这病根子深，这宫里头风大，熬着是熬不过的……”

阿瑶放下碗，盯着她那张刻薄的嘴，冷声道：“嬷嬷，您这话可是糊弄三岁小孩。在这冷宫里头， Able博士死，谁都死不了。您是宫里的人，这点道理还不懂？”

那嬷嬷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，讪讪地闭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