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的玉镯子冰凉，陈梦露摩挲着，眼神却飘向远处，好像透过秦淮河的粼粼波光，看到了什么。南京城这阵仗，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。

她刚从上海过왔没几天，就听说南京城里出了件大事——张勋那老家伙带着他那七千辫子兵，硬要拉着大清国旗在南京大街上飘。报纸上天天 headline 都是“辫子军进京，民国要完蛋了”，吓得上海滩的洋行老板们直哆嗦，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。

陈梦露自己呢？倒也乐得清静。以前在上海滩混，白天陪这陪那，晚上还得应付着那些政客记者写报道，现在南京这帮人，尤其是张勋那帮辫子兵，一个个土得掉渣，连穿的衣服都舍不得换件新的，哪比得上上海滩那些西装革履的少爷老爷？

她坐在秦淮河边的咖啡馆里，看着对面那家新开的戏班子挑着大红的灯笼招徕客人，心里盘算着。这些人里头，有几个是正经爱看戏的？大部分还不是图个新鲜，出来转转。她想起以前在张作霖的客厅里，那些军阀政客围着一群女戏子瞎起哄的样子，简直比现在的辫子兵还无聊。

正想着，咖啡馆的门铃叮当一响。陈梦露抬眼望去，门口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小伙子，大约二十出头，脸上长着青春痘，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。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不是外来务工人员那种呆滞的表情，倒有点像上海滩的打听消息的报童。

小伙子走到柜台前，把布包往桌上那么一放，声音带着点紧张：“老板，来杯咖啡，不要加奶，谢谢。”

陈梦露看着他的样子，笑了。这类人，要么是学生，要么就是革命党。学生倒也正常，革命党？南京城里现在乱糟糟的，革命党还敢跑到这儿来？她心里嘀咕着，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，让服务员照做。

小伙子自顾自地坐下，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杂志，翻到中间一页，用手指着上面的一段话，开始念：“‘张勋复辟，清廷复辟，实乃历史之倒退！国人当以雷霆手段，扫除此等顽固势力！’”

他念得音调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带着一股子激愤。陈梦露低头喝着咖啡，心里却忍不住想：这人是谁？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