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的玉镯子又凉了，陈梦露捏了捏，指尖的肉有点软。今儿个赴的张勋那老头的局，真是别有一番滋味。说是堂子，其实就是那种旧社会高门大户请客的地方，里头乌泱泱的，男男女女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子古板劲儿。

她端着那杯凉掉的白开水，眼神却没在茶杯上。老张啊张勋，前脚还在上海混，这会儿倒好，跑到南京这儿来“复古”了。报纸上جنون那叫一个热闹，街上巡逻的兵丁跟地痞似的，成群结队的，手里都拎着个鸟笼子，估计是怕丢了辫子立不起来了。

“ extents陈小姐，这边请。”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跟班在她胳膊上碰了碰，鼻子往旁边一缩，压低了嗓门，“张大人正等着您呢，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陈梦露嘴角扯了扯，算是笑吧。她跟着人家往里走，脑子转得飞快。老张这是唱的哪一出？复辟？他以为他是谁啊？想当年把他那七千辫子兵派去北京，结果呢？被冯玉祥那小子一巴掌扇回去了。现在倒好，跑到南京来折腾，也不怕闪了舌头。

里屋挺暗，只有两盏宫灯，光线那么点儿，刚好能看见墙上的祖宗牌位。旁边还摆着个乌木八仙桌，张勋正坐在主位上，背后还贴张“代行总统职权”的纸条。底下坐着几个穿着官服的，估计是跟着他一起从北京跑出来的残兵败将。

“陈小姐，别来无恙啊。”张勋看见她，眼皮抬了抬，胡子拉碴的，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容。

陈梦露往前一步，腰身挺得笔直，声音不疾不徐：“张大人客气了，我这不是刚从上海过来嘛，听说您在南京……”

“哎呀，陈小姐真是贵人多事！”张勋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这是在为国家尽忠啊！你们这些进步青年，就应该支持我啊！”

陈梦露心里“嗤”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张大人误会了，我这不是来捧场嘛。只是不知道大人您请我来，是有什么指示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毕竟现在时局这么乱，大人您……”

“没错！”张勋激动地站了起来，指着她，“我就知道还是陈小姐懂我！现在新旧交替之际，最需要的就是有人维持纲纪！我这不是要复辟，是要把那些乱摊子整理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