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赴的张勋那老头的局，真是别有一番滋味。说是堂子，其实就是那种旧社会高门大户请客的地方，里头乌泱泱的，男男女女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子古板劲儿。她端着那杯凉掉的白开水，眼神却没在茶杯上。手指头不自觉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子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头有点发虚。张勋这老东西，每次请客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氛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。

陈梦露往旁边挪了挪，躲开旁边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男子的视线。他们低声交谈着，眉飞色舞的，气氛剑拔弩张。她心里琢磨着，这些人里头，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心敬张勋，有几个是冲着她来的。她这个人，在南京城里头，风头正劲，三教九流都愿意搭理她。可张勋这种人物，跟前头可不一样，他是真真儿的老派势力，要是处置不好，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。

“梦露小姐，您这边请。”一个穿着花团锦簇的年轻人笑嘻嘻地过来搭话，手里端着个茶盘，上面放着几碟点心。这小子，陈梦露熟脸儿，是个票友，喜欢唱昆曲，平时总爱在茶馆子里混。她冲他挤了挤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往前走去。

她没走正道，拐进了个偏僻的角落，那里坐着几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，正低头品茶，一个个面色凝重。陈梦露心里一沉，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善茬。他们眼神锐利，扫过来的时候，让她觉得后颈子发凉。她不动声色，往旁边又挪了挪，假装看墙上的字画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：“张护军，您这请客，可真是排场。我听说，为了这场宴，您可是倾家荡产了？”

张勋顺着声音看去，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：“老李，你别给我戴高帽了。我张勋过日子，还能差了？不过，为了这乱世，为了这‘恢复秩序’，总要拿出点真金白银来。”

那叫老李的男人叹了口气：“护军，您是真心想干吗？这民国啊，早就变味了。您老倒好，还想着恢复那老皇历，我瞧着不靠谱啊。”

陈梦露悄悄竖起耳朵，心里头暗自猜测着他们的身份。老李这口气，明显是冲着张勋来的，这架势，倒像是革命党。她想起最近社会上传的，说张勋暗中联络军统的消息，这事儿要是是真的，那她夹在中间，可就危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