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赴的张勋那老头的局，真是别有一番滋味。说是堂子，其实就是那种旧社会高门大户请客的地方，里头乌泱泱的，男男女女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子古板劲儿。她端着那杯凉掉的白开水，眼神却没在茶杯上。

这地方叫“福寿堂”，听说是什么晋商的宅子改的，里头陈设拉仇恨的，古董字画挂满了墙，都是些龙飞凤舞的字迹，看不懂，但就知道贵。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劣质香水的味儿，混着烟丝和汗臭，让她皱了皱眉。她不爱这种场合，太假，太虚伪。

“梦露妹妹，这身衣服可真合身。”旁边一个穿着裁缝铺掌柜模样的胖子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烟壶，“张大人眼睛尖得很，一身的洋气，倒是衬得咱们这旮沓地方。”

陈梦露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张勋这是钓鱼呢，她这种交际花，就是他鱼饵里的鱼钩。这老头以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，就对这种能说会道、还会奉承的女人有意思。可现在，他复辟是假，钓凯子是真。这些人，谁不是看中了点啥？

角落里，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在低声说话，领头的那个军装有些破旧，但肩章亮闪闪的，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。陈梦露眼神微微一斜，认出了那几个人。都是革命党的人，最近风声紧，没想到能混进这种场合。

张勋像只老狐狸似的，正在跟几个官员说着话，目光时不时瞟过来。陈梦露端着茶杯，轻轻晃了晃，假装在品茶。她知道，这老头最看重的就是新鲜感，她这种身份，就是他最好的新鲜感。

“张大人，外面有些闲杂人等，要不要让门房别让他们进来了？”一个矮胖的官员谄媚地建议道。

张勋摆摆手，嘿嘿一笑：“无妨，让他们进来，热闹嘛。”他眼睛一转，看向陈梦露，“梦露妹妹，你怎么不去跟张军长他们打个招呼？”

陈梦露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笑得更甜了：“怕人家笑话我这身打扮，穿这么洋气，跟他们不搭调。”她说着，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，轻轻碰了一下张勋的胳膊。

张勋立刻哈哈大笑起来，那几个军装的人眉头微微一皱，但也没说什么。陈梦露知道，这只是个开端，后面还有更大的戏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