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声音又响了一遍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爽，是个男声，听着年纪不大，但语气挺冲。苏辙缓缓睁开眼，视线有点模糊，晃了晃脑袋才看清上方的人。

那张脸挺俊，眉眼间却全是戾气，浅灰色眼眸像淬了冰，正毫不客气地瞪着他。身上穿着的灰色病号服皱巴巴的，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，更添了几分尖酸刻薄。床头柜上的输液袋空了，已经有人撤走，只留下一根插在皮囊上的针头，微微渗着血丝。

“醒了就赶紧给我起来。”尖酸刻薄的人斜倚在床沿，一条腿慵懒地翘着，骨节分明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踹着地板，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？还指望我喂你吃饭呢？”

苏辙没动，半晌才开口，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谢了，不用。”他侧过脸，避开那人审视的目光，视线落在窗外，灰蒙蒙的天，阴沉得厉害。

“谢什么？”那人似乎很不满，“嫌我烦是吧？行啊，你想死自己滚出去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说着作势就要掀他被子。

苏辙猛地抓住被角，指尖收紧，冷声道：“滚。”

那人动作一滞，转过头来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，“呵，还没死呢？装什么死？”他嗤笑一声，抬手就要戳苏辙额头。

苏辙眼神一凛，手肘直接撞了过去。那人没料到他会动作这么快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扶住了旁边的床头柜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得发青的手肘，又抬眼瞪着苏辙，气焰嚣张，“你敢还手？”

“你动我，我死不了，你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。”苏辙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凉意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起来，“怎么？想学那几个蠢货？死到临头还嘴硬！”他指了指地上，“去，给自己找块豆腐撞死，别脏了我的眼！”

苏辙没理他，只是缓缓从枕下摸出一块手帕，动作很轻，然后慢慢擦拭着输液时留下的针眼。那动作很慢，却像在刀尖上跳舞，让那人烦躁。

“我偏不。”苏辙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你越是想让我死，我就偏要活着。”

“是吗？”那人挑眉，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床边，“那就试试看！”他伸手，直接要去扯苏辙的病号服。

苏辙眼神骤然一沉，手指倏然张开，指甲深深掐进了床沿，“你试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