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颗没拔的牙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“咋了？陈阳，你这小心眼儿，还当真了？逗你玩呢。”他把烟屁股往旁边一戳，伸手指了指远处江心，“看见没，那几个渔船，咱小时候偷鱼摸虾常去玩的地方。”

陈阳没接话，眼神还是盯着那漂走的烟屁股。这江边他太熟了，每一块石头底下有几条蛤蟆，哪块礁石容易滑倒他都清楚。小时候跟着王胖子他们在这浑水里摸爬滚打，以为一辈子都会在这江边大涨大落，没想到兜兜转转，还是绕不开这江。

“说真的，”王胖子把两条腿架在一个水泥桩子上，有点不耐烦地把脚一蹬，“你这工作转得 карьیر忙，都不带朋友出来转转的。你知道我最近光顾着出摊，火力全开都差点 annoyance 了隔壁收废品的，差点撂挑子不干了。”

陈阳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王胖子这小子，看似光鲜亮丽，其实外强中干。开个小面馆，起早贪黑，哪有他吹的那么厉害。他手上的老茧，眼角的细纹，都是实打实的辛苦。

王胖子看着陈阳这副表情，乐了乐，又把烟往嘴里塞了塞，剧烈咳嗽了两声。“行了行了，别Pairs了。说正事，就你那点事儿，我还能不知道？要不是看见你车钥匙还是江边旧店里的，我能随便找你？”他吐了个烟圈，看着那烟圈慢慢散开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叹了口气，“要知道你现在大老板了，我都不敢上前打招呼。”

陈阳没说话，确实有些往事他不愿意提起。当年他离开江边，离开王胖子，离开那个他以为会永远待下去的地方，跟那个女人走了。女人走了之后，他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，最后被一家公司的offer给绊住了脚，从此踏入商场，一去不回头。他以为那些过往都被江水冲走了，却没想到，王胖子还记得。

“对了，”王胖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拍了拍大腿，表情有些复杂，“你……还记得当年那个姓苏的小姑娘吗？”

陈阳手猛地握紧了兜里的手机，停在半空中，没动。他以为这辈子都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了。苏，他的旧爱，他离开江边最大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