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话音刚落，陈阳心里那点被勾起来的别扭，又给按回去了。他哑着嗓子问：“那边……现在是渔船吗？还是什么新开的渡轮？”他眼力不行，又隔得远，看不清。

“傻啊你，”王胖子嗤笑一声，拿起旁边还没扔远的烟盒，又给自己点上，“渡轮早建了，那几艘黑乎乎的是老伙计们拖家带口去对岸赶集的渔船，比你还老。”

陈阳不说话，目光还是黏在江心那几个越来越模糊的黑点上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跟邻居家几个半大小子，趁着大人不注意，偷偷划着小木筏顺水流下去，有时候运气好能摸到几条鱼，有时候就空手而归，被大人训得狗血淋头。那时候江边水浅，能摸到鱼，现在江水又深了，那些小船都开得老远，小时候的地界早变成大江宽阔的中央了。

“喂，发什么呆呢？”王胖子看他出神，又弹了口烟灰，“走，我请客，对岸那家新开的小馆子，环境不错，尝尝鲜。”说着就站起头来，拍了拍陈阳的肩膀。

陈阳摇摇头，没动：“不了，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
“什么事比喝酒还急？”王胖子皱眉，“说吧，要是不打紧，就一起。”

“有点急，是我家的事。”陈阳吸了口气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我妈让我下午过去一趟，有点事。”

“你家的事？”王胖子撇撇嘴，“啧，你妈又找你借钱？”

陈阳没接这个话题，只笼统道：“嗯，去了说。”

王胖子看着他，欲言又止，最后摆摆手：“行吧，那你快去吧，别耽搁了。这鱼是留不住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等你这边的事忙完了，有空了，哥们请你喝酒，咱们好好聊聊。”

“好。”陈阳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走到江边，才想起刚才没想明白，王胖子让他过去趟对岸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。他记得王胖子好像说过，他老婆家那边亲戚最近办了点事，具体什么事儿，王胖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说让他有空过去坐坐。

陈阳心里嘀咕着，快步往家走。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拿出来看是老家的电话，是姐姐打来的。他走到路边空旷点，才按了接听键。

“阳子，我妈病了，在家说不得，你赶紧……”